亚瑟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张挂着深蓝色天鹅绒帷幔的婴儿床顶。
他花了几秒钟才确认,自己重生了。
前世他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熬夜看完《哈利·波特》全套后,一觉醒来竟成了婴儿。起初他以为是梦,但无论怎么哭喊,发出的都是婴儿细弱的啼哭。一个温柔的女声立刻响起,将他抱进怀里。
“小亚瑟,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亚瑟看着那张美丽温柔的脸,以及对方发间别着的一根微微发光的魔杖,终于接受了现实——他穿越了,而且是穿越到了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
没过多久,他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出生于1980年4月1日,全名亚瑟·安布罗修斯,父亲奥古斯都·安布罗修斯,母亲伊莲娜·安布罗修斯。这个姓氏在魔法界有着古老而显赫的血统——传说中,他们家族是伟大法师梅林的直系后裔。
安布罗修斯家族住在英格兰西南部一座名为“阿瓦隆庄园”的古老宅邸中。庄园被麻瓜驱逐咒和一层温和的防护魔法笼罩,从外面看只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荒废草地。里面却别有洞天:爬满常青藤的灰色石墙,高耸的尖顶塔楼,修剪整齐的魔法花园,还有一座终年不会结冰的小湖。
家养小精灵邦迪负责一家人的日常起居。他长着蝙蝠似的大耳朵,总是穿着一条干净的茶巾,见到亚瑟就深深鞠躬:“小主人亚瑟真是梅林家最可爱的孩子!”
亚瑟的父母都是出色的巫师。父亲奥古斯都温文尔雅,喜欢研究古代魔文;母亲伊莲娜则是个温柔却精于魔药的女巫。两人对亚瑟疼爱到了极点,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但亚瑟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保留了前世的记忆,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他知道伏地魔会在1981年万圣节夜袭击波特家,知道哈利·波特会成为救世主,知道霍格沃茨接下来的每一年都会发生惊险事件。
所以,从他还在婴儿期开始,他就制定了一个计划:远离剧情,好好生活,做一个安静旁观的富家少爷。
可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在亚瑟六个月大的时候,他的魔法天赋便不受控制地显露了出来。那天他躺在婴儿床里,望着窗台上的一只银色玩偶。那玩偶是父母送的生日礼物,会轻轻哼唱摇篮曲。亚瑟想把它拿过来,但他懒得动——婴儿的身体实在太不方便了。
他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
下一秒,那只银色玩偶突然从窗台上飘了起来,晃晃悠悠地飞过整个房间,准确落进他的怀里。
站在门口的母亲伊莲娜正端着奶瓶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奶瓶差点掉在地上。
“奥古斯都!奥古斯都!你快来!”
父亲闻声从书房赶来,听完妻子的描述后,激动得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无杖魔法!才六个月大!梅林在上,这孩子简直……”
他抱起亚瑟,在额头用力亲了一下:“小亚瑟,你知不知道你创造了家族的新纪录?”
亚瑟心里暗叫糟糕。他本想装成一个普通婴儿,结果一个念头就暴露了。他决定以后要更加小心,绝不能再让魔法随便跑出来。
然而,魔法并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一岁生日那天,祖父阿尔德里克·安布罗修斯从法国赶回庄园。老爷子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他带来了一个水晶球,声称是家族祖传的天赋测试用具。
“让他摸摸看。”祖父说。
亚瑟被母亲放在铺着天鹅绒的桌边。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碰了一下水晶球。
刹那间,水晶球内部爆发出耀眼的银蓝色光芒,像闪电般在球体内乱窜。然后“咔嚓”一声,水晶球裂开了一条缝。
祖父的笑容僵住了。
“他……他让测试水晶球直接过载了。”父亲喃喃道。
祖父沉默了几秒,随即仰头大笑:“好!好!梅林的血脉,果然没有沉寂。”
亚瑟在心里叹气。他只是想低调,却一次次被天赋出卖。
从那天起,祖父对他的期望值直线上升。他开始给亚瑟寄来各种魔法启蒙书籍,从《幼儿魔力引导手册》到《古代魔法家族谱系》。父亲也在每天晚饭后,抱着他坐在书房里,用温和的声音给他讲魔法界的历史。
亚瑟听得津津有味——这些是他在小说里没有完全了解的世界细节。但他始终记得自己的原则:知道得越多,越要远离危险。
三岁时,亚瑟已经能独立阅读。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趁着父母不注意,溜进家族的书房。那间书房比霍格沃茨图书馆的小型区还要古老,高耸的书架上摆满了羊皮卷和龙皮封面的书籍。有些书甚至会对人低语,有些则必须戴上龙皮手套才能翻阅。
有一天,亚瑟在书房最深处发现了一本用拉丁文写的家谱。他借着字典,费力地读出了几个名字:
梅林·安布罗修斯,生于公元五世纪,传说中的伟大法师。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后代名单,有些分支已经断绝,有些则隐居各地。到了现代,只剩下他们这一支。
亚瑟合上家谱,指尖微微发烫。他知道自己这个出身很了不起,但越是了不起,就越容易被卷入麻烦。
从那天起,他更加坚定了“只旁观、不参与”的想法。
可是,事情还是自己找上门来。
亚瑟五岁那年,伏地魔倒台已经四年。魔法界逐渐从战争中恢复,一些古老家族开始重新走动。安布罗修斯家族因为战争期间完全封闭庄园,保持了中立,反而因此地位更加超然。许多家族都想拉拢他们,其中就包括马尔福家。
那天,卢修斯·马尔福带着他的儿子德拉科来到阿瓦隆庄园。
卢修斯穿着昂贵的黑色旅行斗篷,手里握着一根蛇头手杖,笑容优雅而虚伪。德拉科则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小脸白净,浅金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奥古斯都,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精神。”卢修斯微微鞠躬。
父亲礼貌地回礼:“卢修斯,欢迎。请进。”
大人们去了会客厅谈事情,亚瑟则被安排和德拉科一起在花园里玩。
德拉科看了看亚瑟,扬起下巴:“你就是梅林后裔?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亚瑟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表面平静:“哦。”
德拉科显然不习惯别人对他这么冷淡,皱了皱眉:“你们家花园还行,就是没有白孔雀。我家有好多白孔雀。”
“那挺好的。”亚瑟随口应道,眼睛望向远处的小湖。
德拉科见他完全不好奇,有些不悦:“你不想去我家看白孔雀吗?”
“不想。”
德拉科愣住了,大概没料到会被这么直接拒绝。他气鼓鼓地跑到一边,揪下一朵玫瑰,结果被花茎上的刺扎了手,眼泪差点掉下来。
亚瑟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别哭,擦擦。”
德拉科瞪着他,脸涨得通红:“谁哭了!还有,你们家的玫瑰怎么回事!居然有刺!”
亚瑟没理他,心想:玫瑰当然有刺,这孩子被惯坏了。
后来卢修斯离开时,送了一瓶珍贵的龙血给亚瑟,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父亲以“家族信物不便收受”为由婉拒了。卢修斯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但没有发作,带着德拉科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母亲抱起亚瑟,轻声问:“小亚瑟,你不喜欢那个男孩?”
亚瑟想了想:“他太吵了。”
母亲笑了:“那你还把手帕给他?”
“因为他看起来要哭了。”
父亲在一旁笑道:“小亚瑟虽然不喜欢他,但心肠很好。不过,卢修斯不是简单的人。马尔福家最近和很多古老家族来往,我们最好保持距离。”
亚瑟点点头,心里明白:马尔福家的来访,只是麻烦的开始。
此后几年,亚瑟在平静中度过了童年。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魔力,尽管偶尔情绪波动时仍会引发一些小事故——比如六岁时因为和父亲下棋输了,窗外突然下起雷阵雨;七岁时因为一只花园地精偷吃了他种的魔法番茄,他一生气,那只地精被倒挂在半空中整整一下午。
这些事故让父母既担忧又欣慰。担忧的是他魔力太强,容易被人盯上;欣慰的是,安布罗修斯家族终于有了一个天赋卓绝的继承人。
亚瑟则尽可能地表现得普通。他认真读书,帮忙整理花园,和家养小精灵邦迪一起做饭。他喜欢这种悠闲的生活,甚至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座宁静的庄园里。
可是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下。
1991年7月,亚瑟刚过完十一岁生日。一个晴朗的早晨,他正和父亲在花园里下巫师棋,一只褐色的谷仓猫头鹰扑扇着翅膀飞进庄园,把一个厚实的信封丢在早餐桌上。
信封上印着红色的火漆印章,那是霍格沃茨的校徽:盾牌上狮、蛇、鹰、獾环绕着字母“h”。
母亲拿起信封,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小亚瑟,霍格沃茨来信了!”
父亲放下棋子,笑着看向亚瑟:“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收到。”
亚瑟接过信封,感受着羊皮纸略带粗糙的触感。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信封里是熟悉的入学通知,列着书单和装备清单。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可他还是觉得,从这封信开始,平静的生活恐怕要结束了。
他默默对自己说:“只要不主动掺和,应该就没事。对,只要不掺和。”
窗外,猫头鹰已经飞走了。微风拂过花园,几片树叶飘进早餐桌。
亚瑟低头看着手中的信,轻轻叹了口气。
“霍格沃茨,我来了。麻烦,请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