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四九城的寒风刀子般刮过胡同口。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但中院水槽边已经站了个人。
易中海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正咬牙切齿地用冷水洗脸。昨晚前街饭庄飘来的肉香味,像毒药一样往他鼻子里钻。
一想到那个街溜子阎老三一天净赚八百块,易中海就嫉妒得心脏直抽抽,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一宿的饼。
与此同时,后院阎家屋内,气氛却透着股肃杀。
胡同「佛爷」孙猴子缩着脖子,恭恭敬敬地站在阎解旷面前。
「三爷,您让我查的事儿,底下兄弟全给摸清了。」孙猴子双手递上一份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声音压得低。
「机电设备物资局的马科长,手里刚好压着一批长春一汽刚发过来的解放牌重型卡车批条。」
孙猴子咽了口唾沫,接着汇报:「这老小子心黑得很。他正私下里联系南方来的倒爷,准备内部消化,狠狠捞一笔黑钱呢。」
阎解旷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资料扫了一眼。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枭雄般的冷笑。
「行,算你小子立了一功。」阎解旷随手从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像扔废纸一样扔给孙猴子。
孙猴子受宠若惊,连连鞠躬道谢,拿着钱一溜烟退出了房间。
阎解旷转身回屋,打开柜子,将一根黄澄澄的「大黄鱼」金条揣进军大衣的内兜。
随后,他又顺手把那把见血封喉的三棱军刺别在后腰。
「雷子,刚子。」阎解旷推开门,招呼等在院里的两个心腹,「走,跟我去会会这位马科长。今儿这批条,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上午十点,八大胡同深处。
这里藏着一家外面连招牌都没有的隐秘茶楼,专供达官贵人私下销金。
二楼最里侧的「清雅居」包厢内,暖炉烧得正旺。
马科长正搂着个穿着旗袍、唱苏州评弹的小娘们。他翘着二郎腿,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美滋滋地品着杯里的大红袍。
门外,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像门神一样站着。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爆发,整栋茶楼似乎都跟着颤了颤。
包厢那扇厚实的雕花木门,被雷子一脚粗暴地暴踹而开。实木门板四分五裂,尖锐的木屑在半空中疯狂乱飞。
马科长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紫砂茶杯直接摔了个粉碎。
他怀里的旗袍女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墙角。
门外的两个保镖刚反应过来,伸手就想往腰里摸家伙。
刚子眼神一凛,身形如猎豹般窜出。他左右开弓,两记狠辣的军体拳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两人的面门上。
「咔嚓!」两声脆响。
两个保镖的鼻梁骨瞬间粉碎,鲜血狂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像死狗一样被刚子拖到了走廊角落。
阎解旷穿着挺括的军大衣,嘴里叼着半根大前门。
他大马金刀地踏着满地木屑走进包厢,走到茶桌前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马科长,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霜。
「你……你们是什么人!」马科长吓得脸色发白,色厉内荏地拍着桌子吼道,「敢跑到这儿来撒野,知道我是谁吗!」
「阎老三,前街开饭馆的。」阎解旷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听说马科长手里有批重卡的批条。我兄弟几个想跑长途干点买卖,特意来找您借条路走走。」
马科长一听对方是个开饭馆的个体户,狂跳的心脏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他的官威瞬间又端了起来,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个体户也想买重卡?」马科长满脸不屑地嗤笑起来,「那可是国家统购统销的战略物资!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染指?」
他指着包厢大门,颐指气使地骂道:「趁我还没发火,赶紧滚蛋!不然我一个电话打到局子里,让你们几个全进去吃牢饭!」
阎解旷没废话,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手探进军大衣内兜,掏出那根沉甸甸的金条,「啪」的一声重重拍在实木茶桌上。
金灿灿的光芒在包厢里闪烁,刺眼。
马科长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瞬间直了,死死黏在那根「大黄鱼」上挪不开。
「这是敲门砖。」阎解旷盯着他,声音冰冷,「批条给我,金子归你。」
马科长狠狠咽了口唾沫,贪婪的本性瞬间暴露无遗。
他颤抖着手想去拿金条,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他眼珠子一转,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阎老板,一根金条就想换我的重卡批条?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马科长往椅背上一靠,贪得无厌地开口:「听说你那个『老炮儿饭庄』日进斗金。这样吧,批条我可以给你。但饭庄的利润,以后每个月得交给我一半,就当是管理费了!」
「我交你妈!」
雷子勃然大怒,额头青筋暴起,攥着沙包大的拳头就要冲上去砸烂这孙子的脑袋。
阎解旷却微微抬手,制止了雷子。
下一秒,阎解旷眼神骤然一凛,杀气透体而出。他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向后腰。
一道幽暗的寒光在包厢内闪过。
「夺!」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把带着三道血槽的军刺,直接穿透了马科长面前两寸厚的实木茶桌!
锋利无匹的刀刃,贴着马科长右手的中指缝,死死钉在木头里。
只要再偏哪怕半公分,马科长的几根手指当场就得被齐根切断。
马科长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头皮瞬间炸开。
冷汗像瀑布一样浸透了他的后背,他双腿一软,连椅子带人直接翻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跟我阎老三狮子大开口?你也配!」
阎解旷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马科长稀疏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拽过来,直接按在军刺冰冷的刀刃旁。
刀刃上散发的浓烈血腥味,直冲马科长的天灵盖。
阎解旷从怀里掏出那只牛皮纸信封,将几张黑白照片和账本复印件,直接砸在马科长的脸上。
「倒卖国家重点钢材三十吨,在南城包养两个外室。」阎解旷的声音如同催命的活阎王。
「马科长,你干的每一笔烂账,我都给你记得清清楚楚。这东西要是明天出现在纪委的办公桌上,够你吃十颗花生米了吧?」
看着散落一地的铁证,再看看眼前这把煞气逼人的军刺。
马科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胯下一热,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难闻的骚臭味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爷!阎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马科长跪在满是水渍的地上,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木地板上砰砰作响,鲜血直流。
他连滚带爬地拽过自己的公文包,翻出那枚大红公章和一沓空白调拨单。
他哆哆嗦嗦地抓起钢笔,飞快地写下提车指标。
「三十辆……三十辆解放重卡!阎爷,这是我手里能动用的最大权限了,我全给您批了!求您留我一条狗命!」
阎解旷一把扯过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批条,弹了弹纸面。
他冷笑一声,握住刀柄,将三棱军刺从实木桌面上拔了出来,随手在马科长的西装上擦了擦刀刃。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吗。」阎解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记住,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敢对外透半个字,老子半夜去你家里,卸你全家的零件!」
马科长抖得像个筛糠,拼命磕头答应。
离开茶楼,外面的冷风一吹,雷子和刚子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刚子看着手里那张价值连城的三十辆重卡批条,激动得指尖都在发抖。这年头,有了这玩意儿,就等于掌握了一台超级印钞机!
但激动过后,刚子很快冷静下来。
他咽了口唾沫,眉头紧皱地提醒道:「三哥,批条是到手了。可这三十辆解放重卡,哪怕是咱们拿内部调拨价,一辆也得两千多块!这加起来可是好几万的巨款啊,咱们饭馆刚开业,哪掏得出这么多现金?」
阎解旷没有回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带着兄弟俩直接返回了南锣鼓巷的四合院。
回到阎家后屋,阎解旷锁死房门。
他走到床铺前,一脚踹开床底下的暗格,弯腰拖出一口巨大的黑皮箱。
这是他之前在京城黑市,将长白山截胡悍匪的那批黄金,分批洗白变现后留下的全部家底。
阎解旷「啪嗒」两声弹开锁扣,猛地掀开箱盖。
满满一箱子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带着特有的油墨香气,瞬间填满了雷子和刚子的视线。两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阎解旷拍了拍那口沉甸甸的皮箱,眼神中闪烁着狂热与霸气。
「钱的事儿,老子早就准备好了。走,带上家伙事,直奔朝阳汽车调拨中心!」阎解旷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吼道,「今天,老子就要让整个四九城看看,什么叫道车队!」
刚子一把拎起沉重的皮箱,热血沸腾地大声应和:「好嘞三哥!有了这批重卡,咱们的武装车队就能直接把路趟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