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四九城,寒风依旧刺骨。
昨晚那场闹剧的余温还没彻底散去,四合院的空气里似乎还飘着一丝冰碴子的寒气。
各家各户的烟囱刚冒出点儿青烟,中院贾家屋里就传出了动静。
贾张氏恶毒的咒骂声,夹杂着秦淮茹压抑又剧烈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在院子里回荡。
就在这时,「突突突」的挎子摩托车引擎声粗暴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两辆军绿色的挎子直接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口,车斗里跳下三名穿着笔挺制服、面容冷峻的公安。
打头的正是市局刑警队的李建国。
他目光如炬,手里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判决书,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李建国大步跨进中院,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披着棉袄、探头探脑的邻居。
他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贾梗的家属出来!市局下达最终判决了!」
听到「判决」这俩字,贾家那扇破木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贾张氏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头发散乱,满眼红血丝,像个护崽子的老母鸡。
紧跟在她后头的,是昨晚被泼了冰水、此刻发着高烧、脸色惨白如纸的秦淮茹。
秦淮茹裹着一件破旧的厚棉袄,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李建国没有半句废话,当着全院人的面,直接展开那张决定命运的判决书。
他的声音洪亮,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罪犯贾梗,刚结束下乡插队回城,不思悔改!」
「入室盗窃金额巨大的贵重物品,性质恶劣!」
「且在羁押期间态度嚣张,拒不认罪!」
李建国顿了顿,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贾家婆媳。
「经上级机关批准,现判处贾梗有期徒刑十年!」
「即日押解至大西北戈壁滩石棉矿,接受劳动改造!」
「大西北……石棉矿?十年?!」
听到这几个字,全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前院的阎埠贵吓得推了推眼镜,后院的刘海中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都知道,那地方是真正的苦寒之地。
去了那儿,就是没日没夜地挖矿,风沙能把人的皮都扒掉一层。
更何况,棒梗还是个被阎老三剁了一根手指的半残废。
这去十年,跟直接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贾张氏愣了两秒钟,肥胖的身子猛地一震,接着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老天爷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贾家这根独苗啊!」
她拍着大腿,像疯狗一样扑上去,伸手就想撕扯李建国手里的判决书。
「他还是个孩子啊!不就是拿了点东西吗?我不服!我要去告你们!」
李建国眼神一寒,反手猛地一推。
「哎哟!」贾张氏脚底一滑,直接被甩飞在雪地里,摔了个仰面朝天。
「妨碍公务,罪加一等!」李建国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冷冷警告。
「你想去陪你孙子一块儿劳改,我现在就成全你!拷上!」
旁边两名公安立刻上前一步,作势就要掏明晃晃的手铐。
贾张氏吓得浑身一哆嗦,满地打滚的动作瞬间僵住,连个响屁都不敢放了。
秦淮茹眼前一黑,「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地上。
她顾不上膝盖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死死抱住李建国的腿。
「公安同志,求求你宽大处理啊!」秦淮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们赔钱!我们砸锅卖铁也赔,哪怕让我去卖血,我也把那金条赔给阎家!求求你们别送他去大西北啊!」
「赔?你拿什么赔?」
一道透着暴戾与嘲弄的声音,从后院的穿堂门传来。
阎解旷披着厚实的军大衣,大马金刀地靠在自家门框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地上的秦淮茹。
「拿你昨晚脱下来的那件破线衣赔吗?」
这句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纷纷憋不住笑出了声,看向秦淮茹的眼神更加鄙夷。
秦淮茹猛地转头,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对着阎解旷疯狂磕头。
「砰!砰!砰!」
额头砸在冰硬的砖地上,瞬间磕出了血印子。
「解旷,三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去跟公安同志说句话吧!」
秦淮茹声音嘶哑,满脸绝望:「就说那是误会,是我们家棒梗走错门了,求你了三爷……」
阎解旷眼神冰冷,连一丝怜悯都欠奉。
「老子的规矩就是,手贱就得剁手,犯法就得坐牢。」
他将手里的豆浆碗随手放在窗台上,冷冷俯视着秦淮茹。
「你那白眼狼儿子去了大西北,正好给你省点粮食。别给脸不要脸。」
「再敢在老子面前号丧,老子现在就把你昨晚敲诈勒索的事儿报给李队,连你一块儿送进去蹲号子!」
秦淮茹浑身剧烈一颤,吓得连哭声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易中海披着大衣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阎解旷那尊煞神,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生怕阎解旷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悄悄往人堆里退了两步,连大气都不敢出。
傻柱站在自家门口,攥紧了拳头,可看着阎解旷那冷酷的眼神,硬是没敢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四合院门外,一辆押送囚犯的绿色大卡车缓缓停下。
「把犯人押下来,让家属做最后确认!」李建国挥了挥手。
两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押着一个瘦削的身影,走下了卡车。
那是棒梗。
他戴着沉重的手铐和脚镣,走起路来哗啦作响。
原本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已经被剃成了光头,青色的头皮在寒风中冻得发紫。
他面如死灰,眼窝深陷,右手断指处还包着一层渗血的脏纱布。
「棒梗啊!」秦淮茹看到儿子的惨状,心疼得简直要滴血,挣扎着想扑过去。
可棒梗刚一抬头,视线越过人群,正正对上了站在门框边、宛如活阎王一般的阎解旷。
那一瞬间,棒梗原本就不堪重负的神经,彻底崩断了。
他想起了那把泛着寒芒的三棱军刺,想起了自己被生生剁下手指的剧痛。
「别杀我!阎三爷我错了!」
棒梗凄厉地尖叫起来,声音惨烈得像一只被宰杀的公鸡。
他双腿猛地一软,直接瘫倒在两名武警的手臂之间。
紧接着,一股骚臭的黄色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在雪地里洇出一大片难闻的痕迹。
他竟然直接吓尿了。
尿液落在冰冷的雪地上,甚至还冒着一丝热气。
棒梗拼命往后缩,宁愿去大西北劳改,也绝不想再面对阎解旷这尊煞神哪怕一秒钟!
「带走!」李建国嫌恶地皱了皱眉,大手一挥。
两名武警像拖死狗一样,架着浑身瘫软、吓尿裤子的棒梗,一把将他扔进了囚车后厢。
卡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喷出一股黑烟,无情地驶离了胡同。
这阵轰鸣声,彻底带走了贾家最后的希望。
「我的棒梗啊——!」
贾张氏双眼暴突,死死盯着卡车离开的方向。
她猛地抽抽了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砰」地一声砸在地上,这老虔婆直接气晕死过去。
「妈!老嫂子!」一大妈惊呼一声,却没人敢上前去扶。
秦淮茹如同被抽干了脊髓,彻底瘫倒在冰水混合的泥泞里。
她眼神空洞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任由刺骨的雪水浸透了棉衣。
贾家,这回是彻彻底底地塌了天。
阎解旷懒得多看这群禽兽一眼,冷嗤一声,转身准备回屋。
这破院子的烂事,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多掺和。
就在他刚跨过门槛的时候,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清脆的脚步声。
「嗒嗒嗒嗒!」
紧接着,妹妹阎解娣那尖锐中透着狂喜的声音,在整个四合院上空炸响。
阎解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小脸因为剧烈奔跑涨得通红。
她满眼狂热和激动,像是一阵旋风般冲开看热闹的人群,直奔后院。
「三哥!三哥!通知书下来了!我考上了!你就是咱们全家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