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交加的京城深夜,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阎解旷带着雷子和刚子,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一头扎进了胡同深处。寒风像钝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三人来到胡同口,停在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破旧修车铺前。
铺子连扇正经木门都没有,只挂着半截破旧挡风的军绿色帆布帘子。里头根本没生炉子,冷得像个冰窖,只有一颗满是油污的昏黄灯泡,在寒风中来回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透过帆布帘子的缝隙,一个佝偻着背、满脸沧桑的老头正背对着他们。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那老头竟然单手拎起了一个几百斤重的废旧吉普车发动机!他那干瘪的胳膊上青筋像虬龙一样根根暴起,肌肉硬得宛如铁块,仿佛手里拎着的根本不是沉重的发动机,而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破砖头。
「砰!」老头稳稳地将发动机架在了满是油污的铁砧子上,连大气都没喘一口。这人,正是刚子口中那个深藏不露的神秘修车匠,老拐。
刚子搓了搓冻僵的双手,掀开帆布帘子走了进去。他堆起笑脸,上前一步熟络地套近乎:「拐叔,这么晚了还没歇着呢?」
老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手里拿着一把沉甸甸的大号扳手,在发动机的外壳上漫不经心地敲敲打打。「修车明天赶早,不修滚蛋,别挡着老子的光。」老拐的声音沙哑且冰冷,像是粗砂纸在生锈的铁皮上用力摩擦,刺耳。
雷子一听这老头说话这么狂,牛脾气顿时上来了:「哎卧槽,你个老家伙怎么说话呢?」他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刚想挽起袖子发作,却被阎解旷一把死死按住了肩膀。
阎解旷大步走上前,直接拉过一条破长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没有任何客套,单刀直入:「不修车,来拜真佛。我想让我这两个兄弟,还有我自己,学一招制敌的杀人技。」
老拐手里的扳手微微一顿。他缓缓转过身,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街头流氓茬架?学点王八拳,拿管叉瞎捅几下够用了。老子这里不教废物,趁我没发火,马上滚出去。」
面对老拐毫不客气的驱客令,阎解旷根本不废话。对付这种刀口舔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伍老兵,说一万句好话都没用,不如直接亮一次底牌。
「唰!」阎解旷反手从军大衣内侧猛地一抽。那把饮过东北悍匪鲜血的三棱军刺,带着刺骨的寒芒破空而出。「啪!」阎解旷手腕一翻,将三棱军刺重重地拍在满是油污的铁砧子上!刀尖距离老拐粗糙的手指,仅仅只有半寸。浓烈的血腥味和冰冷的煞气,瞬间在这狭小的破屋子里弥漫开来。
阎解旷微微倾身上前,眼神犹如饿狼般凶狠:「我不是在街头玩过家家的混混。这把刀,在长白山老林子里,喝过五个拿枪悍匪的血。」他盯着老拐的眼睛,不退不避,「我手底下要建武装车队,走的是刀尖上舔血的买卖。我们需要的是真正能保命、能杀敌的真本事!」
听到「长白山」和「五个悍匪」这几个字,老拐原本浑浊的眼神陡然一变。那双眼睛瞬间褪去了衰老与颓废,变得像鹰隼一般锐利刺骨!毫无征兆地,老拐突然暴起出手!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军队一击必杀技!老拐干枯如铁爪般的手指,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劲风,直锁阎解旷的咽喉,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生死关头,阎解旷骨子里的野性和老炮儿的血性瞬间爆发。他不退反进,左臂猛地向上格挡,硬生生架住了老拐那堪比钢筋的致命鹰爪,同时右手化拳,借着腰腹的扭转之力,带着千钧巨力直捣老拐心窝。
「砰!砰!砰!」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在狭窄的铺子里瞬间交手了三招。拳拳到肉,骨骼碰撞的闷响声令人牙酸。强悍的劲气横扫,甚至将桌上的扳手和螺丝震得掉了一地。
旁边的雷子和刚子彻底看呆了。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浑身冷汗直冒,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刚子可是正儿八经的汽车兵退伍,虽然格斗不是顶尖,但眼力绝对有。他惊恐地发现,老拐用的招数全都是黑虎掏心、锁喉断骨的特种兵绝杀,招招奔着要害去,稍有不慎就是非死即残!而更让刚子震撼到头皮发麻的是,自家三哥竟然能接下!阎解旷完全是凭着恐怖的身体素质和那股子不要命的狼性狠劲,硬生生接下了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甚至在第三招时还做出了具威胁的反击!
三招过后,老拐主动退后半步,收起了那骇人的架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虎口,再抬起头看向阎解旷时,眼中的轻蔑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赞赏。
「好烈的性子!好硬的底子!」老拐的声音不再沙哑,透着一股老兵特有的中气十足,「小子,你这身煞气骗不了人,没真杀过几条人命,绝对练不出这种亡命徒的反击!」
阎解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他收起那把三棱军刺,重新揣回军大衣里。随后随手从兜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整整五百块钱,外加来时路上特意买的两瓶品茅台酒,直接推到老拐面前的铁砧子上。
「拐叔,规矩我懂,这钱是束修。」阎解旷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这酒,是敬您当年保家卫国、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血性!帮我把这两个兄弟练出来,让他们以后遇到车匪路霸时能活命。」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顺便,我也想向您讨教两手反追踪和暗杀的绝活。」
老拐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巨款,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两瓶烈酒上,沉默良久。那双饱经风霜、布满老茧和枪伤疤痕的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终于,老拐一把抓起其中一瓶茅台。「咔嚓!」他张开嘴,用仅剩的几颗黄牙直接咬开了瓶盖。连个杯子都没要,老拐仰起头,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
「咕咚!咕咚!」烈酒入喉,宛如刀割。老拐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烽火连天、硝烟弥漫的残酷战场,回到了踩着血泊继续冲锋的岁月。他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老拐抬起胳膊,用脏兮兮的袖口用力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死死盯着阎解旷三人,声音沙哑却透着令人胆寒的狂暴杀气。
「钱给老子收回去,酒我喝了。」老拐一巴掌拍在发动机上,震得铁砧子嗡嗡作响,「明晚十点,带上他们两个,滚到城郊废钢厂来见我。」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冷笑,「先说好,老子的训练是真练,是会死人的!要是抗不过老子的魔鬼折磨,就趁早给老子滚蛋,别他妈丢人现眼!」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雷子和刚子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阎解旷却毫不在意地笑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的冷笑,眼神如孤狼般桀骜不驯:「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阎解旷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转身走向铺子外漫天的风雪中。「我阎老三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退这个字!明晚十点,你最好提前准备好接断骨头的夹板,老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