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半瓶二锅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阎解旷的后脑勺狠狠砸下。
这一下若是砸实了,非得落个头破血流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阎解旷连头都没回。
他左手如同铁钳般猛地向上一探,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长鬓角的手腕。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长鬓角的惨叫声还卡在喉咙里,整条胳膊瞬间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就在这一秒,阎解旷的右手已经如闪电般探入军大衣内侧。
一道刺骨的寒芒,在昏暗的饭馆里骤然闪过。
“砰!”
一把足有半臂长、带着暗红色血槽的开山刀,被阎解旷狠狠拍在紫铜火锅旁边的实木桌面上!
厚重的实木桌面被硬生生劈开一道豁口。
锋利的刀刃吃进木头里足有三寸深,震得滚烫的火锅汤汁猛地飞溅而出。
几滴滚烫的羊油溅在疤瘌头的脸上,烫得这老混子浑身打了个激灵。
原本喧闹的饭馆,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堂里,只剩下紫铜炭火锅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长鬓角疼得跪在地上,捂着断掉的手腕疯狂打滚,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疤瘌头身后的另外三个地痞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怒骂着想要掏出腰间的管叉和匕首往上冲。
「找死!」
雷子爆喝一声。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像一头狂怒的黑熊般直接掀翻了身下的条凳。
一步跨出,雷子那沙包大的拳头带着骇人的破空声,结结实实地砸在冲在最前面的地痞鼻梁上!
“砰!”
鲜血狂飙。
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接仰面倒飞出去。
身体重重砸碎了一张空桌子,翻着白眼直接昏死过去。
刚子更是动作利落,曾经汽车兵的底子绝不是盖的。
他顺势抄起雷子掀翻的那条长条凳,双手紧握凳腿,一招标准的军体拳横扫。
木凳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向另外两个地痞的下盘。
“咔嚓!咔嚓!”
接连两声脆响,那两个地痞的膝盖骨被生生砸断。
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扭曲变形的小腿凄厉惨嚎。
不到十秒钟。
疤瘌头带来的四个嚣张跋扈的小弟,全部躺在地上。
断手的断手,断脚的断脚,哀嚎遍野,满地打滚。
疤瘌头彻底傻眼了。
他手里把玩的那两颗铁核桃,“吧嗒”一声掉在青砖地上,滚出老远。
他混了这么多年东直门,打架斗殴见得多了。
可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下死手、招招奔着要命去的活阎王?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桌上那把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开山刀。
再抬起头,对上阎解旷那双毫无人类感情、如同看死人一样的深邃眼睛。
疤瘌头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满是油污的地上。
「爷……爷爷!」
疤瘌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瞎了狗眼,没认出是过江猛龙!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疯狂地磕头。
额头砸在青砖地上砰砰作响,没几下就磕出了血印子。
刚才踹门进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裤裆里甚至渗出了一股难闻的骚臭味,竟是直接吓尿了。
阎解旷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嵌在桌面里的开山刀,拿过一块干净的白毛巾,轻轻擦拭着刀身。
「我刚才说了,今天你们谁也别想站着走出去。」
阎解旷的声音不大。
但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这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道铁律。
阎解旷拿着刀,用冰凉的刀背轻轻拍了拍疤瘌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颊。
刀刃上的寒气,刺得疤瘌头抖成了筛糠。
「第一,把你们身上的钱全掏出来,赔偿徐老板的桌椅和医药费。」
阎解旷微微俯下身,眼神如刀。
「少一分,老子今天就剁你一根手指头。」
疤瘌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凑到几个打滚的小弟身边。
「掏钱!快他妈掏钱!」
他一边扇小弟巴掌,一边把他们兜里的毛票全翻了出来。
凑了七八十块钱,厚厚的一沓。
疤瘌头双手颤抖着,恭恭敬敬地把钱捧到柜台前,放在徐老板手边。
「第二,」
阎解旷站起身,一脚踩在疤瘌头的肩膀上,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皮鞋底碾压着对方的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回去告诉你们这片管事的,以后东直门这条街,我阎老三罩着了。」
阎解旷脚下猛地发力。
「谁再敢来收一分钱保护费,我亲自去他家里点天灯!」
疤瘌头疼得龇牙咧嘴,却连个不字都不敢说,只能拼命点头如捣蒜。
「记住了,爷!记住了!」
「滚!」
一声暴喝炸响。
疤瘌头如逢大赦,赶紧招呼着那几个断手断脚的小弟。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聚德楼。
甚至连掉在地上的破棉帽,都没人敢回头捡一下。
饭馆里的其他食客,此刻看向阎解旷的眼神全变了。
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变成了深深的敬畏,甚至带着几分恐惧。
这年头,街头顽主多如牛毛,但真敢这么干脆利落废人的,绝对是手头上沾过血的狠角色。
徐老板捂着红肿的脸,热泪盈眶地从柜台后头绕了出来。
他双手捧着那七八十块钱,非要往阎解旷怀里塞。
「这位爷,今天多亏了您出手相救!这钱我不能要,您拿着买烟抽!」
徐老板眼圈通红,声音哽咽。
「今天这顿饭,算老朽请客,给三位爷免单!」
阎解旷伸手,稳稳挡住了徐老板递过来的钱。
他随手从兜里抽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拍在桌子上。
「一码归一码,吃肉给钱,天经地义。」
阎解旷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架子。
「那钱是你该拿的医药费和桌椅钱,收着吧。」
说完,他把军大衣的领子一立,转身往外走。
「以后遇到麻烦,去南锣鼓巷四合院,提我阎老三的名字。」
雷子和刚子对视一眼,挺直了腰板,大步流星地跟了出去。
留下徐老板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大团结,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走在凛冽的寒风中,胡同里的雪花还在洋洋洒洒地飘着。
阎解旷掏出大前门,给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口浓烈的青烟后,他转头看向走在身侧的刚子。
「刚子,刚才你用长条凳扫腿那一下,虽然够狠,但下盘不够稳。」
阎解旷眼神锐利,直接点出了实战中的致命缺陷。
「如果刚才遇到的是真正见过血的练家子,你抡凳子的时候,自己的膝盖就已经废了。」
刚子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三哥眼毒,一眼就看穿了。」
刚子叹了口气,老老实实交代。
「我在部队学的是开车和修车,格斗也就跟着班长练了个皮毛。」
「对付刚才那群街头流氓还行,真要是遇到狠茬子,确实吃力。」
一旁的雷子也跟着叹了口气,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惭愧。
「三哥,您那刀法是在东北原始森林里,杀悍匪练出来的真本事。」
雷子搓了搓冻僵的双手。
「我们兄弟俩空有一身力气,总不能以后天天给您拖后腿啊。」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您说咱们以后要搞武装车队,真跑起长途来,总得有点真本事防身。」
阎解旷赞赏地点了点头。
这俩兄弟不骄不躁,能认清自己的短板,这才是干大事的料。
老炮儿运输队以后要面对的,可不是今天这种只会收保护费的街头混混。
那是穷凶恶、手里有真家伙的车匪路霸。
必须要尽快提升兄弟们的单兵作战能力,打磨出一把无坚不摧的尖刀。
「刚子,你之前是不是跟我提过,胡同口修车铺那个老头,有点门道?」
阎解旷屈指一弹,将烟头精准地弹进路边的雪堆里。
烟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熄灭在冰雪中。
「对!」
刚子眼睛猛地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老拐叔!我以前亲眼看过,他单手就能把几百斤重的吉普车引擎给抬起来!」
刚子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
「而且我留意过,他虎口和食指上全是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摸枪磨出来的枪茧!」
刚子语气十分肯定。
「这绝对是个上过战场、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老兵王!」
「不过……」刚子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他脾气古怪,平时闷葫芦一个,从来不跟附近的人深交,给钱都不一定给人修车。」
「走。」
阎解旷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
在绝对的实力和诚意面前,没有撬不开的嘴。
「脾气再古怪,老子也有办法让他开金口。」
阎解旷大步迈入风雪之中,眼神深邃如狼。
「带路,去会会这个老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