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口的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何雨水推着半旧的女式自行车,静静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看着阎解旷那道透着生杀予夺气息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她低头看了一眼雪地里疼得屎尿齐流的亲哥。
此时的傻柱哪还有半点四合院战神的威风,活脱脱像条被抽断脊梁骨的老狗,在泥水里无助哀嚎。换做几年前,看到亲哥这副惨状,她或许还会掉几滴眼泪甚至冲上去拼命。但现在,她心里激不起半点波澜,只有一阵化不开的悲哀和的清醒。
傻柱为了秦淮茹那个白眼狼寡妇,这些年把家里的好东西全搬空不说,连她这亲妹妹攒的嫁妆钱都没放过。为了讨好贾家,傻柱对她非打即骂。这种看不清形势、为了寡妇连命都不要的蠢货,被人废掉是迟早的事。
何雨水紧了紧破旧棉袄的领口,看都没看傻柱一眼,直接跨上自行车,迎着风朝阎解旷离开的方向悄然跟了上去。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四合院的天,已经被阎老三用开山刀生生劈开了。想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活得滋润,她必须立刻站队,攀上这棵最硬的大树!
阎解旷带着雷子和刚子并没有走远,在胡同外一家国营饭馆要了个偏僻的包间。
桌上摆着酱牛肉、爆肚和花生米。几人刚倒上烈性二锅头准备谈车队规划,包间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何雨水像只受惊的猫一样闪身溜了进来,顺手把门反锁。
雷子和刚子瞬间眼神一凛,手下意识摸向后腰的家伙,死死盯住了这个不速之客。
阎解旷端着粗瓷酒杯,连眼皮都没抬,抿了一口烈酒冷冷吐出两个字。
“找死?”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何雨水强压下心头恐惧,面对这个刚把她亲哥打成废人的活阎王,她腿肚子都在转筋。
但她没有半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反而规规矩矩地走到桌前鞠了一躬。
“三哥,我是来投诚的。我知道您看不起院里那帮禽兽,但我何雨水,想跟着您混条活路。”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发出呲呲声。
阎解旷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你亲哥刚被我踩断双腿,这会儿还在雪地里吃屎。你跑来跟我投诚?你这冷血的劲儿,倒是比院里那群伪君子真诚得多。”
何雨水坦然迎上阎解旷锐利的目光,苦笑着摇了摇头。
“三哥,您慧眼如炬,知道我是个精致利己的人。傻柱为了秦淮茹连亲妹妹都能卖,那是他咎由自取!我今天来是给您带投名状的。”
雷子冷哼一声,攥紧了刀柄:“你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投名状?别是来玩仙人跳的吧!”
何雨水没理会雷子,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她在轧钢厂做广播员,平时各科室串门,消息网络比谁都灵通。
“三哥,易中海虽然瘫了,但他以前在厂里的高级钳工徒弟可没闲着。”何雨水语速飞快地汇报道,“他们正暗中串联保卫科的两个副科长,想借着您带回金条的事以投机倒把的罪名给您下套,准备直接派保卫科来抄家。”
阎解旷慢慢咀嚼着酱牛肉,表情毫无波澜。就易中海那点残兵败将,保卫科要是敢来,他不介意多弄死几个。
见阎解旷不为所动,何雨水咬牙抛出重磅炸弹:“还有件事您肯定感兴趣。轧钢厂后勤处最近清库,有一批废弃的重型卡车配件,外加三张绝版的汽车批条,准备内部偷偷处理掉!”
听到“汽车批条”四个字,阎解旷咀嚼的动作顿住了。在这个买自行车都要票的年代,重型卡车批条简直比金子还难搞。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亮起了一瞬夺目的精芒。
这丫头果然具商业嗅觉,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什么。
“消息有点价值。”阎解旷放下筷子,指节在桌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闷响。
“但在我阎老三手底下做事,规矩只有一条——忠诚。”他声音透着让人骨头发寒的森冷,“你要是敢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下场比你哥惨十倍。听懂了吗?”
那敲击声仿佛重锤砸在何雨水心尖上。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背上已惊出一层冷汗。
“三哥您放一万个心。从今往后,我就是您在轧钢厂和四合院里的眼睛!易中海和秦淮茹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汇报!那批条的事,我明早去后勤处给您探实底!”
阎解旷满意地冷哼,随手从风衣内兜掏出十张崭新的大团结,啪地拍在桌上。
“这是一百块,买你消息的钱。以后做事机灵点,滚吧。”
看着这笔相当于她三个多月工资的巨款,何雨水眼睛都直了。她微微颤抖着把钱抓紧。
“谢谢三哥!我这就走,绝不给您添乱!”何雨水千恩万谢地连连鞠躬,倒退着出了包间并小心带上门。
看着门关严实,雷子满脸不解:“三哥,这丫头连亲哥都不管,心狠手辣的,靠谱吗?”
阎解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枭雄的深邃精芒。
“雷子,你记住。这种聪明且自私的人其实最好控制。”他夹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只要我永远比她强,能给她带来超出预期的利益,她就是最忠诚的狗。”
刚子深以为然地点头:“三哥说得对,这种人认钱不认人反倒省事。那批条的事要是成了,咱们车队就真能拉起来了。”
酒足饭饱后,三人结账出了饭馆。踏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三人大步往四合院走去。有了何雨水的情报,阎解旷的武装车队计划终于补齐了最关键的一环。
然而,三人刚踏进中院月亮门,眉头就同时皱了起来。后院方向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拐杖顿地声,伴随着凄厉的干嚎。
被冻得半死、双腿粉碎性骨折的傻柱,已被几个路过的街坊用门板抬了回来。此时就扔在后院空地上哼哼唧唧,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而四合院里一直被奉为老祖宗的聋老太太,正拄着雕花龙头拐杖,在一大妈搀扶下满脸怒容地堵在阎家大门前。
这老太婆平时装聋作哑,偏袒傻柱到了。傻柱可是她选定的头号养老大孙子,现在好大孙被废了双腿,她哪还能坐得住!
老太太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透着一股倚老卖老的恶毒,扯着破锣嗓子疯狂嚎叫。
“阎家老三呢?那个挨千刀的小畜生,给我滚出来!”拐杖把青石板砸得砰砰作响,老太太唾沫星子横飞,“把我乖孙柱子打成这样,今天不让他跪下磕头赔命,我老太太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家门槛上!”
阎解旷站在月亮门下,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余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缓缓抽出了腰间那把还带着淡淡血腥味的开山刀,刀锋在惨白的月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雷子握紧了三棱军刺,眼神凶狠地盯着那个撒泼的老太婆:“三哥,这老东西活腻歪了,要不要我上去给她放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