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的手还搭在床沿,指尖轻轻蹭了蹭林羽的袖口。
他正蹲在襁褓前,一脸严肃地盯着护士把孩子的小胳膊塞进棉袄袖子,
嘴里念念有词:“这袖子太紧,回头我拿剪刀改改,不然娃长大了抡拳打人不得劲。”
护士翻了个白眼:“你家娃刚出生,你就想让他练武?”
“防身嘛。”林羽理直气壮,“现在社会复杂,我可不想他将来被许大茂那种人欺负。”
娄晓娥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你小点声,孩子睡着了。”
“睡着了也得听。”林羽转头看她,眼睛亮得像擦过的铜钱,“胎教没唱成《小燕子》,咱现在补上——等回家,我天天给他唱《国际歌》,从小培养革命意识。”
“你少来。”娄晓娥斜他一眼,“你那调子,能把革命烈士唱活过来抗议。”
正说着,孩子突然“嗯”了一声,小嘴一嘬,林羽立马闭嘴,屏住呼吸:“嘘!领导发言了,全场安静。”
傻柱提着个保温桶推门进来,一瞅这阵势乐了:“哟,小林同志这是准备带家属集体转移?”
“可不是。”林羽起身,把襁褓往怀里一抱,“今天出院,正式回归四合院根据地。”
“那你背一个抱一个,我拎包?”傻柱把桶塞娄晓娥手里,“鸡汤,趁热喝。”
娄晓娥接过来,轻声道谢。林羽已经麻利地把她的棉袄披上,又拿热毛巾给她擦了把脸:“咱不急,慢慢来。你刚生完,一步都不能多走。”
“你还记得自己说过这话?”傻柱笑,“昨儿半夜背人翻窗跑医院,差点把民兵吓出心脏病。”
“那是紧急战备状态。”林羽一本正经,“现在是和平建设时期,得讲究科学育儿。”
他弯腰把娄晓娥轻轻背起来,动作稳得像搬一筐刚出锅的馒头。娄晓娥“哎哟”一声:“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不行。”林羽脖子一梗,“医生说了,产后七天内禁止负重行走。”
“那我算啥?”傻柱调侃,“你背上这位可是七斤二两的‘战略物资’。”
“她是我合法配偶,属于‘重点保护对象’。”林羽调整了下姿势,稳住背上的娄晓娥,又把孩子搂紧,“你拎包就行,别废话。”
四人走出病房,走廊里几个护士探头看,有人小声嘀咕:“这男的,真背?”
“可不是,老婆孩子一块扛。”
“我嫁人要是这样,立马登记。”
林羽耳朵一动,回头咧嘴一笑:“听见没?群众呼声很高。”
娄晓娥在他背上轻轻掐了他一下:“你得意啥?”
“我这不是给咱家争光嘛。”林羽脚步稳健,“等念安长大,我就跟他说,你爹当年是背着你妈,抱着你,一步没歇,走回四合院的。这叫‘负重前行,不忘初心’。”
傻柱在后头摇头:“你这嘴,不当宣传干事真是屈才了。”
医院大门一开,晨光洒进来,林羽深吸一口气:“空气真新鲜,自由的味道。”
“你昨儿不是说医院是‘革命根据地’?”傻柱问。
“根据地也得回家。”林羽笑,“再说了,根据地不能当婚房,不然孩子长大问‘爸妈在哪认识的’,我说‘产科三楼’,多寒碜。”
娄晓娥靠在他背上,嘴角一直没放下。
孩子在襁褓里动了动,林羽立马停下:“别动,领导要换尿布了。”
“刚换完!”护士追出来,“你别自己瞎折腾!”
“我研究研究。”林羽蹲下,小心翼翼打开襁褓一角,“这尿布叠法有问题,效率太低。
回头我设计个‘快速更换系统’,一秒搞定。”
“你当是拆炸弹呢?”傻柱扶额。
“差不多。”林羽一本正经,“尿布漏了就是‘生化危机’,必须速战速决。”
娄晓娥笑得直抖,林羽赶紧护住她:“你别晃,我怕摔着两位首长。”
终于启程。林羽背着娄晓娥,怀里抱着孩子,傻柱拎着包跟在旁边。
刚拐进胡同口,秦淮茹晾衣服的手僵在半空:“哎哟!晓娥!你生啦?!”
话音未落,三大爷从门缝探出头:“真的假的?孩子多重?”
“七斤二两!”傻柱抢先答,“胖得跟年画娃娃似的。”
贾张氏立马从屋里冲出来,眯眼一瞅:“哎哟喂,这阵仗……背一个抱一个,手里还攥着未来!”
“林羽这是真成家了。”秦淮茹感叹,“你看他那背影,稳得像山。”
“不光稳,还热。”傻柱笑,“我刚看见他后背都湿透了。”
“你放我下来走会儿。”娄晓娥贴着林羽耳朵说,“你都出汗了。”
“不行。”林羽咬牙,“我昨儿梦见我背你走十里地,结果半路被许大茂追上,说我体力不行。我不能让梦成真。”
“你梦里他还管你生孩子?”娄晓娥笑。
“他嫉妒。”林羽哼一声,“自己老婆生个闺女,他就眼红别人家有儿子。”
“你少说两句。”娄晓娥轻轻拍他,“孩子听着呢。”
“他听得懂?”林羽低头看襁褓,“念安,你爹这是在揭露敌对势力的阴暗心理,属于爱国主义教育。”
孩子“嗯”了一声,林羽立马抬头:“听见没?领导表示支持!”
胡同里人越聚越多。一大妈端着碗粥出来,愣在当场:“这……这不是电影里才有的场面吗?”
“啥电影?”旁边人问。
“就是那种,男主打了胜仗,背着媳妇抱着娃,凯旋而归。”
“那林羽打啥胜仗了?”
“生孩子啊!”大妈一拍大腿,“这可是过鬼门关的大仗!”
林羽一路走,一路被人拦着看孩子。有人伸手想碰,他立马缩头:“别碰领导,领导怕生。”
“你这当爹的,护崽护得比母鸡还严。”傻柱笑。
“那当然。”林羽挺胸,“我这是‘一夫当关,万夫莫近’。”
终于到家门口。林羽小心翼翼把娄晓娥放下,又接过孩子,一家三口站成一排。
阳光正好,照在襁褓上,孩子小脸皱了皱,忽然“哇”地哭了一声。
“饿了。”娄晓娥伸手,“给我吧。”
“不急。”林羽低头,对着孩子哼起来,调子歪得离谱:“小嘛小儿郎,背着书包上学堂……”
孩子哭声一顿。
林羽继续唱:“不怕风雨不怕累,就怕爹爹没饭吃……”
孩子居然不哭了,小嘴一嘬,眼睛眯成缝。
“你这调子,能把哭娃唱笑。”傻柱竖起大拇指。
“这叫艺术感染力。”林羽得意,“等他上学,我报名家长才艺表演, guaranteed 第一名。”
“你又说外国话!”娄晓娥轻骂。
“我说‘稳拿第一’。”林羽笑,“翻译过来就是 guaranteed。”
傻柱摇头:“你这人,刚生完孩子就开始卷了。”
林羽把孩子轻轻递过去,又扶娄晓娥进屋。屋内,收音机静静放在桌上,外壳擦得锃亮。
他走过去,按下开关,沙沙声后,《秦淮景》的调子缓缓流出。
娄晓娥靠在床头,抱着孩子,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眼眶有点热。
林羽蹲下,把她的鞋脱了,又掖好被角:“累了吧?睡会儿。”
“你不睡?”
“我得守着。”他笑,“一个护妻,一个护娃,我这‘双岗责任制’刚上岗,不能擅离职守。”
“你少贫。”娄晓娥闭眼,“不过……今天,真像做梦。”
“梦醒了。”林羽轻声说,“但日子才刚开始。”
他坐在床边,看着娄晓娥慢慢睡着,又低头看孩子。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小手,孩子忽然反手一抓,攥住了他的拇指。
林羽一愣,随即笑开。
任那小手紧紧抓着,像抓住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