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后脑勺刚挨枕头没多久,就听见她“哎”了一声,人已经翻到床边,嘴对着搪瓷盆干呕。
“怎么了?”他猛地坐起来,睡意全无。
“没……没事。”她摆摆手,嗓音发虚,“就是……一睁眼就恶心。”
林羽掀开被子下床,顺手把煤油灯点上。火苗跳了两下,照见她脸色发白,额角还沁着冷汗。
“你这哪是没事?”他皱眉,“早上小米粥都没喝,空腹折腾自己?”
“闻着味儿就想吐。”她扶着床柱喘气,“刚才你睡着,我偷偷咽了两口唾沫,压都压不住。”
林羽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一拍大腿:“我懂了!”
“你懂什么?”她有气无力地抬头。
“你这是——”他咧嘴,“想吃酸的。”
“酸?”她愣住,“我什么时候爱吃酸了?”
“孕妇都这样。”他语气笃定,“我看过资料,肚子里有东西,嘴就变刁,专挑古怪的吃。”
“胡说八道。”她瞪他,“我才刚……”
话没说完,她又弯下腰,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林羽赶紧拍她后背,一边翻抽屉找搪瓷杯,倒了半杯温水递过去:“先漱口,别把胃伤着。”
她漱完,靠在床头喘气,嘴唇发干。林羽蹲下来,盯着她眼睛:“真不想吃点酸的?梅子糖?话梅干?哪怕一口醋?”
她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胃:“要是有……酸梅糖……就好了……心里空得慌,像缺了一块。”
林羽眼睛一亮:“成!我这就去给你找。”
“别去了。”她拉住他手腕,“大清早的,哪有卖这个的?再说……也不急。”
“不急也得找。”他抽出手,套上外衣,“我媳妇张嘴要的东西,天没亮我也得搬座山回来。”
她想拦,可他已经蹬上鞋,抓起帽子就往门口走。
“林羽!”
“放心!”他回头一笑,“等我,酸梅汤管够。”
门“啪”地关上,娄晓娥盯着门板,喃喃:“这人……真是疯了。”
林羽一路小跑出四合院,直奔副食店。门还没开,他扒着玻璃往里瞅,货架空得能跑马。
“老张!开门!”他敲着窗框。
张师傅打着哈欠来开门:“谁啊?大清早的……林技术员?你咋来了?”
“酸梅有吗?”林羽直奔主题,“干的、腌的、罐头都行。”
“酸梅?”老张挠头,“去年冬天还有两瓶,早被李婶买去炖肉了。现在谁吃这个?费牙又不解饿。”
“供销社呢?”
“供销社更没谱,连山楂片都断货三个月了。”
林羽道了谢,转身就往城西走。他知道那边有个老药铺,以前听说拿乌梅入药,兴许能换点。
走到半路,碰上街口卖糖葫芦的老刘。
“刘叔,酸梅糖见过没?”
老刘摇头:“孩子,酸梅糖是前清那会儿的零嘴,现在厂里都拿梅子酿酒,酸味儿都蒸没了。”
林羽不死心,一路问到中药铺。掌柜翻了半天,摇头:“乌梅倒是还有几两,但不对外卖,得有大夫方子。”
“我媳妇怀孕了,就想吃口酸。”林羽急了,“您通融通融?”
“规矩就是规矩。”掌柜摇头,“要不你去废品站看看?听说有人从南方带回过梅干,扔在旧货堆里。”
林羽一咬牙,调头往城北废品站冲。
太阳爬上屋顶时,他已经在废纸堆、破坛子、烂木箱里翻了两圈,手蹭得全是灰,指甲缝里塞着碎纸屑。
没人。
连梅核都没见着。
他坐在门槛上喘气,脚底板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鞋底都磨出个洞,袜子破了,脚趾头蹭着地。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有没有办法?”
【检测到支线任务“护妻寻珍”可触发】
【消耗1点能量值,可定位最近可获取酸梅物品】
【是否兑换?】
“换。”林羽毫不犹豫。
【兑换成功】
【提示:西城区“老周杂货”地下储物间,存有三颗干制酸梅,原为腌菜辅料,已闲置两年】
林羽腾地站起来,直奔西城。
老周杂货是个半塌的门脸,招牌歪着,门锁锈迹斑斑。林羽敲了半天,才有个老太太探头。
“周姨!我是林羽,厂里技术员!听说您这儿有酸梅?”
老太太眯眼打量他:“酸梅?那玩意儿能吃?早发霉了。”
“我不怕霉。”林羽笑,“您开个价,我买。”
“给谁吃啊?别吃出事来。”
“我媳妇。”他正色,“她想吃,我就得弄到。”
老太太犹豫半天,终于掏出钥匙:“在底下呢,你自己找吧,别碰别的。”
林羽钻进阴暗的储物间,借着手电光在角落翻出个铁皮盒。
打开,三颗干瘪发暗的梅子蜷在角落,皮皱得像老树根。
他小心翼翼包进手帕,塞进贴身口袋。
“周姨,多少钱?”
“算了吧。”老太太摆手,“看你这狼狈样,八成是真急用。拿去吧,就当积德。”
林羽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天擦黑时,他回到四合院。娄晓娥听见脚步声,从床上撑起来:“你……回来了?”
“嗯。”他进门,反手关门,从怀里掏出纸包,“看看这是什么。”
她掀开一角,闻到一股陈年酸气,眼睛一下子亮了:“这……真是酸梅?”
“三年陈,老味道。”他笑,“就三颗,咱得省着吃。”
她手指发抖,捏起一颗,刚要往嘴里送,又停下:“你……跑了一天?”
“嗯。”
“脚疼不?”
“疼。”他咧嘴,“但没你嘴里这口酸重要。”
她眼圈一红,把梅子塞进嘴里,慢慢嚼。
酸味冲上来,她眉头皱成一团,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嘴角却往上翘。
“真酸……”她吸着气,“可真好。”
林羽去灶台烧水,拿小锅炖梅汤。火调到最小,慢慢熬,汤色渐渐变成琥珀。
“你别忙了。”她在后面喊,“我喝点白水就行。”
“不行。”他头也不回,“孕妇得补,酸汤开胃,还能安神。”
“你哪学的这些?”
“自学成才。”他搅着锅,“我以后还得考‘超级奶爸资格证’,不提前准备怎么行?”
她笑出声,又咳嗽两下。
汤熬好,林羽倒进碗里,吹凉,端到床边:“来,小口喝。”
她接过,喝了一小口,酸得直抽气,可还是咽下去了。
“怎么样?”
“像……回到小时候。”她低声,“我妈还在的时候,夏天总给我泡一碗冰镇酸梅汤……她说,酸够了,甜才显得珍贵。”
林羽没说话,坐在床沿,轻轻把手搭在她小腹上。
“宝宝,听见没?”他低声,“你妈为了你,连饭都吃不下。
爸爸答应你——以后你想吃的,天王老子拦着,我也给你弄来。”
她伸手盖住他的手:“别许这种诺……太重了。”
“不重。”他抬头看她,“我欠你们娘俩的,不止这一锅汤。”
她没再说话,靠在他肩上,一口一口喝完那碗酸梅汤。
林羽把碗收走,回来时见她已经闭眼,呼吸平稳。他轻轻掀开被角,把手伸进去,贴着她肚子,低声说:“听见了啊?你妈爱吃酸,你可别挑嘴,以后咱家酸甜苦辣都得尝。”
她忽然睁开眼:“你干嘛呢?”
“胎教。”他一本正经,“现在不灌输,以后长大了不爱吃饭。”
“你少来。”她推他,“快睡吧,明天你还上班。”
“我不困。”他躺下,手还放在她肚子上,“我得守着,万一她半夜又想吃酸呢?”
“她?”
“嗯。”他理直气壮,“我掐指一算,闺女概率大。”
“你还会算?”
“我会的多了。”他得意,“等她出生,我教她唱《小苹果》,从小培养艺术细胞。”
“你再贫。”她翻个身,背对他,“我让宝宝以后只爱吃苦瓜。”
“那我天天吃苦瓜,以身作则。”
她终于笑出声,又咳嗽两下。
林羽熄了灯,屋里黑了。他睁着眼,听着她呼吸,手一直没挪开。
院外,风刮过树梢,发出沙沙声。
他忽然想起昨天她说的那句“你要是一直在就好了”。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胸口,低声说:“我在,一直都在。”
她没回应,呼吸已经均匀。
林羽闭上眼,脑子里闪过系统提示:
【隐藏支线“护妻寻珍”完成】
【奖励:体质+2,羁绊结晶共鸣度+5】
他没动声色,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