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007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表示不解。
肖雨棠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纹的床帐。
“因为一个对他毫无所求的女人。”
“怀了他的孩子却要偷偷打掉。”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我不懂你们人类的弯弯绕绕。】
肖雨棠翻了个身侧躺着,手指在锦被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习惯了后宫女人的算计和讨好。”
“习惯了别人用子嗣来争宠。”
“突然跳出来一个视龙种如蛇蝎的人。”
“他那高高在上的帝王自尊心受得了?”
007身上的光芒闪烁了两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是在钓他?】
肖雨棠弯了弯唇角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窗户的剪影上。
“他现在一定在御书房里大发雷霆。”
“然后绞尽脑汁猜测我的动机。”
“等他想不明白的时候就会亲自来找答案。”
【那万一他不来呢?】
“他不来?”
肖雨棠轻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他不仅会来,还会带着太医一起来。”
“他要亲眼确认这个孩子是不是他的。”
“他还要亲口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肖雨棠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虫鸣,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睡觉。”
“养足精神准备明天的赏花宴。”
“天武帝会带着太医来。”
“肖雨薇那个蠢货也会在。”
“她一定会想方设法让我出丑。”
“好戏就要开场了。”
【宿主你真可怕。】
“可怕?”
肖雨棠翻身平躺在床上,扯过薄被盖在身上。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不够可怕就只能被人吃。”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她肖雨薇欠我的我要一点点讨回来。”
湘薇院的烛火亮得刺眼,光影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肖雨薇坐在红木雕花的梳妆台前,由着丫鬟翠柳给她通发。
翠柳手持牛角梳顺着长发往下梳,动作轻柔不敢有丝毫怠慢。
“郡主奴婢今日看见那个土包子出府了。”
肖雨薇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底流露出不屑。
“出府去哪儿了?”
翠柳凑近肖雨薇耳边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外。
“奴婢让人跟着了。”
“她去了济世堂。”
肖雨薇拨弄着妆匣里的珠花,玉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个土包子去药堂做什么?”
“她病了?”
翠柳摇摇头梳子的动作没停,发丝在指间穿梭。
“奴婢不知。”
“然后呢?”
肖雨薇挑出一支红宝石步摇在鬓边比划,镜子里的女人面容娇艳。
“然后她的丫鬟琥珀又去了一趟济世堂。”
“抓了药。”
翠柳有些犹豫地补充着细节,声音越来越小。
肖雨薇转过身一把夺过翠柳手里的梳子,梳齿在掌心勒出红印。
“抓了什么药?”
翠柳吓得后退半步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奴婢无能。”
“药堂的人嘴严得很不肯说。”
“奴婢塞了银子也没问出来。”
肖雨棠将木梳拍在梳妆台上,震得妆匣里的首饰叮当作响。
“没用的东西。”
她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两圈,裙摆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土包子。
突然去药堂看病。
还让丫鬟去抓药。
药堂的人还不肯透露半点风声。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肖雨薇想起肖雨棠这一个月来的反常。
整天窝在海棠苑里不出门。
不争不抢也不吵不闹。
连每日的晨昏定省都以身子不适推脱。
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肖雨薇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她攥紧了手里的丝帕,指关节紧绷。
“翠柳你起来。”
翠柳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肖雨薇的眼睛。
“郡主有何吩咐?”
肖雨薇走到翠柳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压迫感十足。
“那个土包子这一个月有没有来月事?”
翠柳仔细回想了一番,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奴婢买通了海棠苑的粗使丫头。”
“说是这一个月都没见琥珀洗过脏衣裳。”
肖雨薇呼吸一滞,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她想起宫宴那晚自己下的催情香。
后来肖雨棠失踪了半宿。
回来的时候虽然换了衣裳但脚步虚浮。
难道那个土包子在宫宴那晚被人破了身子。
现在有了野种。
肖雨薇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怀孕了。”
“她一定是怀孕了。”
翠柳满脸惊恐地捂住嘴巴,倒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郡主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未婚先孕可是要浸猪笼的。”
肖雨薇停下脚步眼底翻涌着恶毒的算计,唇角扯出残忍的弧度。
“浸猪笼?”
“那太便宜她了。”
“她想借着肚子里的野种逃避和亲?”
“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支红宝石步摇,尖锐的簪挺在指腹上戳出白印。
“你去把库房里那件流彩暗花云锦裙找出来。”
“明日长公主府的赏花宴我要穿。”
翠柳领命退下,脚步匆忙地离开了屋子。
肖雨薇看着铜镜里那张娇艳的脸,伸手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指甲在衣料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肖雨棠你既然敢怀着野种去赴宴。”
“就别怪我当众扒下你这层皮。”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不知廉耻的贱货。”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到时候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她将红宝石步摇插进发髻中,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了几分。
“翠柳你再去安排几个人。”
“明日在赏花宴上给我盯紧那个土包子。”
“只要她敢有任何异动立刻报给我。”
翠柳在门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肖雨薇对着铜镜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扭曲。
这战王府的嫡女只能是她肖雨薇。
谁也别想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哪怕是亲生的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