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北莽大营内,此次征伐顺国的大元帅拓跋可烈,掀开营帐厚重的毡毯,风雪迎面扑到了他沧桑无比的脸上。
”元帅!您……“
身边的亲卫将领劝阻他,拓跋可烈摆了摆手,说:”大祭司曾说,寒冷会让一个人保持清醒。我此次南下攻打顺国不力,我需要想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隆冬已至,风雪封路,粮草难以为继,再打下去,不用大顺军队动手,他们自己就得全军覆没。
退兵,是迫不得已的唯一选择。
这是他们北莽攻打顺国无数次遇到的难题了,这次还是没有克服。
拓跋可烈感到可惜,出发前,大顺一个叫叶向天的百威侯,暗中送来了顺国北境所有城池的布防图。
他本以为这次能长驱直入,直捣黄龙,将大顺的北境全部收入囊中。
最终还是功败垂成。
”就差一个狼胥关,就算漏了一个叫秦虎的年轻将领,我终究需要为自己的傲慢赎罪。“
”若是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必然要做更完全的准备。“
拓跋可烈仰天看着鹅毛般的雪花飘落,心中如是告诉自己。……
云州城外,李崇安的大军浩浩荡荡地抵达。
秦虎早已领着陈六等亲卫在此等候多时。
两军汇合,李崇安看着精神抖擞的秦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两声,没有过多耽搁,直接下令调转方向,全军朝着京城进发。
半个月后。
大顺京城,北门。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整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寒风如刀似剑,刮得人脸颊生疼。
城门外,顺帝赵承昊披着明黄色的狐裘大氅,静静地站在风雪中。
魏公公举着一把大黄伞,跟在赵承昊身后不远处,半个身子都落满了雪,仿佛冻结在了他身上,却毫无影响。。
“陛下,风雪太大了,您龙体要紧,要不回城楼上等吧。”魏公公劝道。
赵承昊摆了摆手,语气坚决:“将士们在北境浴血奋战,连命都豁出去了。朕在这里吹点风雪,算得了什么?”
这是他登基以来,大顺打的第一场对外大胜仗。
这份功绩,足以彻底稳固他的皇位,堵住朝野上下那些老顽固的嘴,值得他如此兴师动众。
“来了!陛下,大军来了!”城墙上的守将高声呼喊。
地平线尽头,大军阵列破开风雪,缓缓逼近,气势非凡。
最前方,李崇安骑着高头大马,王阔海和秦虎分列左右。
距离城门还有百步。
李崇安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王阔海和秦虎紧随其后,三人大步流星地走到赵承昊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臣,李崇安!”
“臣,王阔海!”
“臣,秦虎!”
“幸不辱命,击退北莽,得胜归来!”
三人的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呼啸的风雪。
赵承昊大步上前,双手虚扶:“三位爱卿,快快平身!”
他看着眼前这三员大将,视线扫过秦虎时,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赞赏。
“好!好!好!”赵承昊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激荡,“仰赖诸君力战,方有我大顺今日之大捷!朕已经在金銮殿摆下庆功宴,请诸君随朕入城!”
说完,赵承昊竟然转过身,大步走在最前面,宛如一个辟路先锋大将,亲自为大军开路。
“陛下不可!”李崇安大惊失色。
“有何不可?”赵承昊头也不回,大声说道,“今日,你们才是大顺的功臣!朕为功臣开路,理所应当!”
浩浩荡荡的大军,在皇帝的引领下,踏入京城。
长街两侧,早已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人摇旗呐喊,欢呼声、锣鼓声震耳欲聋。
秦虎牵着马,走在队伍中。
漫天花瓣和彩带从两旁的阁楼上洒下,落满了他的肩头。
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对老夫妇,看到整个队伍中没有自家的儿子,面容悲戚,相拥在一起,泪流满面。
他们知道:自家儿子永远回不来了。
秦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颇为触动。
皇宫,金銮殿。
殿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两侧陈列着白玉长桌,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琼浆玉液。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大军将领们依次入座。
赵承昊端坐在龙椅上,举起面前的金樽。
“这第一杯酒,敬战死的英魂!”
说罢,他将杯中酒洒在地上。
“第二杯,敬在座的诸位功臣!”
众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推向了高潮。
魏公公手捧圣旨,走到大殿中央。
论功行赏开始了。
“镇北大将军李崇安,统帅有方,破敌有功,赏黄金万两,赐良田千顷,加封太保……”
“副帅王阔海,冲锋陷阵,斩将夺旗,赏黄金五千两,晋升正三品怀化大将军……”
重赏之下,大殿内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接下来,是粮草押运官,秦虎。”魏公公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正闷头吃菜的年轻将领身上。
秦虎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魏公公展开圣旨,大声念道:“秦虎,以一己之力镇守狼胥关城门,血战不退,终等援军抵达。极大减少我军伤亡,忠勇无双!更兼作战期间,统筹调度粮草后勤,未有丝毫差错!”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以一己之力镇守狼胥关?”
“那可是北莽的精锐先锋!他一个人怎么挡得住?”
“粮草调度也没出差错?这秦虎不是个纯粹的武夫吗?”
那些一直待在京城,没见过秦虎本事的文官们,一个个交头接耳,满脸震惊。
赵承昊看着下面的反应,十分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特赏,黄金三千两,晋升正四品忠武将军,兼领东宫左率府统领之职!”
群臣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正四品忠武将军!
这等越级提拔,纵观大顺朝堂也是极其罕见。
更何况,他仍然兼着东宫左率府统领,足见皇帝对他的信任。
秦虎单膝跪地,声音平稳:“臣秦虎,谢陛下隆恩。”
封赏完毕,金銮殿内响起了丝竹管弦之声,一队队舞女步入殿中,翩翩起舞。
气氛变得无比欢畅。
武将们互相敬酒,吹嘘着战场上的杀敌事迹,文官们也放下了架子,频频向李崇安等人举杯。
秦虎作为今晚最耀眼的新星,自然成了众人敬酒的对象。
王阔海端着酒碗大步走过来,一把搂住秦虎的肩膀:“秦老弟,狼胥关那一战,老哥哥我服你!这杯酒,干了!”
“王将军客气。”秦虎来者不拒,仰头饮尽。
一杯接一杯。
哪怕秦虎内功深厚,也架不住这轮番的敬酒。
深夜。
宴席散去。
秦虎婉拒了同僚的搀扶,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在回东宫左率府的官署。
这是他第二次喝得这么醉。
上一次,是他和身为太子的赵承昊造反成功,参加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