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云州城华灯初上。
城中最气派的望月楼,今日被一位京城来的贵人整个包下,闲人免进。
三楼临窗最好的雅间里,只摆了一张巨大的圆桌。
秦虎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品着杯中的清茶,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
他的亲兵队长,一个叫陈六的壮汉,笔直地站在他身后,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将军,这都过了约定时间一刻钟了,那帮孙子,架子也太大了吧?”陈六有些不耐烦地低声抱怨。
秦虎放下茶杯:“不急。”
他的话音刚落,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推开。
四个衣着华贵,神态倨傲的中年男人,在一群气息彪悍的护卫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微胖的半百老者,山羊胡,眯缝眼,正是云州张家的家主张德海。
他身后跟着王、李、赵三家的家主,一个个脸上都挂着不加掩饰的傲慢姿态。
他们身后跟着的护卫,足有八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绵长,显然都是修为不俗的武者。
张德海扫了秦虎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动作敷衍至极。
“哎呀,这位想必就是京城来的秦将军吧?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真是年少有为啊。”
其余三位家主更是连手都懒得拱,自顾自地找了位置坐下,仿佛这里是他们家的后花园。
“几位家主能赏脸光临,是秦某的荣幸。”秦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无礼,“坐,都坐。”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
“上菜吧。”
很快,望月楼的招牌菜肴如流水般被端了上来,山珍海味,佳肴满桌,香气四溢。
张德海夹了一筷子鹿筋,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抬起眼皮看向秦虎。
“秦将军,咱们云州是小地方,比不得京城繁华,你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大家都是忙人,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秦虎不答,只是看着最后一道菜被端了上来。
那是一大盆酱香浓郁的红烧牛肉,炖得软烂入味,是望月楼的压轴大菜——黄金烧牛。
张德海显然对这道菜颇为中意,拿起筷子探了出去,就要夹起一块来品味品味。
秦虎的笑容倏然消失了。
他伸出筷子,拨开张德海的筷子,轻轻敲了敲那盆牛肉的边缘,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整个雅间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我不吃牛肉。”秦虎淡淡地说道。
张德海的脸色猛然一变,怒喝道:“哪里来的小畜生,爷爷我走南闯北打拼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真他娘给你脸了!”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王家家主也彻底被激怒了,猛地站起身,指着秦虎的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皇帝的宠信,来我们云州耀武扬威!我告诉你,这云州城,还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定规矩!”
“没错!”李家家主也阴恻恻地开了口,“秦将军,我们敬你是朝廷命官,才给你几分面子。你可别给脸不要脸。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大家都好。”
秦虎环视他们一圈,笑道:“看来,几位是不打算跟本将讲道理了?”
“道理?”张德海也懒得再装了,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狠厉,“在云州,我们的拳头,就是道理!你以为杀了冯有德那个废物,就能吓住我们?”
他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实话告诉你,冯有德贪的那些粮食,大头都在我们这儿!你能怎么样?年轻人,别以为京城离这里不远。你今天就算死在这望月楼,尸体臭了,消息都传不回京城!”
“我们在京城里,也不是没人!你动我们,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动手!”
随着张德海一声令下,他们身后那八名护卫瞬间动了。
八道强横的气息轰然爆发,刀光剑影,直扑秦虎而来!
每一个都是不低于六品的武道高手,联手一击,就算是四品强者也要暂避锋芒!
四位家主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秦虎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秦虎动都没动,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站了起来。
嗡——!
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力自他体内散发而出,身后九轮烈阳缓缓升腾,散发着煌煌天威般的武道真意。
九阳武道真意!
“这……这是什么?!”
“武道神意!上三品之境?!”
四位家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那八名护卫更是肝胆俱裂,心中萌生了退意,谁能想到领兵的秦虎,居然还是一位武道高手?
可惜,已经晚了。
秦虎猛地探出一只手掌,仿佛隔空扼住了那八名护卫的身躯。
一连串骨骼碎裂的密集声响,如同爆豆子一般响起。
八名六品高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全身骨骼尽碎,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成了一滩烂泥,瞬间毙命。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
砍瓜切菜,莫过于此。
秦虎坐回原位,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前一刻还不可一世的四位家主,此刻面如死灰,再无嚣张傲慢,有的只是畏惧。
秦虎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然后才抬起头,看向抖成一团的四人,脸上又挂起了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哎呀,瞧瞧这事闹的,几位家主,你们可真是吓到我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后怕的表情。
“我这人年纪小,胆子也小,最受不得惊吓。这一吓,怕是得生一场大病,需要不少银子看病吃药。”
他顿了顿,看着四人,笑得更灿烂了。
“不过呢,银子太俗气了。我看,不如就拿各位家里的粮草来抵医药费,如何?”
张德海是最先服软的,不仅仅是因为他见识到了秦虎的雷霆手段,更为重要的是他接到府中家丁来报,府邸已然被重兵团团围住。
有钱有权,比不得有兵权的人啊!
有张德海带头,其余三大家族的家主也没有负隅顽抗,直接认怂跪下磕头,不仅愿意捐赠无偿十五万石粮食,还拿出一半家产支援前线。
秦虎见粮食凑够,目的达成,也懒得和这群唯利是图的粮商废话,带着亲兵扭头就走,只留下四大家主在空落落的雅间中瘫软在椅子上。
一日后,秦虎率军亲自押送粮草北上抵狼胥关,确保第一批粮食到达,扫清所有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