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巧站在角门内，看着钱嬷嬷恭敬的样子。
夫人这个时候召见沈凌霄，摆明了是要摊牌。
沈凌霄看了她一眼。
“你在角门等着。”
宋巧点头。
她刚脱籍，贸然去正院只会惹麻烦。
沈凌霄跟着钱嬷嬷往正院去。
刘婆子缩在墙角，脸色发白。
“姐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
宋巧靠着墙站定。
春杏还在城南客栈，她得想办法把人接回来。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沈凌霄那边。
夫人手里的底档是假的，她肯定已经发现了。
如今召见沈凌霄，要么是逼问真底档的下落，要么是直接兴师问罪。
系统面板忽然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夫人已设局，沈凌霄此行凶险。】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立即离开沈府。】
宋巧盯着那两行字。
系统让她走。
可沈凌霄还在正院。
她若现在离开，沈凌霄便要独自面对夫人。
【系统提示：宿主已完成脱籍，无需再卷入沈府纷争。】
【系统提示：继续留在府中，将面临生命危险。】
宋巧关掉面板。
她不走。
沈凌霄是为了帮她取回真底档才回府的。
她若丢下他跑了，那还算人吗？
系统面板又弹出来。
【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建议立即撤离。】
【系统提示：沈凌霄生死与宿主无关，请宿主以自身安全为重。】
宋巧盯着那行字。
生死与她无关？
她拿假底档骗了夫人，沈凌霄帮她取回真的。
如今系统让她撇下他不管？
【系统提示：宿主已获得脱籍文书，主线任务完成度78%。】
【系统提示：建议宿主离开沈府，前往下一个剧情地点。】
宋巧的手攥紧。
主线任务完成度78%。
原来她在系统眼里，只是个完成任务的工具。
至于沈凌霄的死活，系统根本不在乎。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抗拒指令，将强制执行撤离程序。】
【系统提示：十秒后，宿主将被传送至城南客栈。】
宋巧的心沉下去。
系统要强制传送她离开。
【倒计时：10、9、8……】
她盯着那个倒计时，脑子里飞快转着。
系统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让她查账，把她推到明处。
让她去城东避祸，结果底档被换成假的。
让她拿假底档换脱籍文书，却不告诉她那是假的。
如今她欠了沈凌霄一个大人情，系统又要强制她离开。
宋巧在心里骂出声。
系统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倒计时：5、4、3……】
从一开始就坑我！
让我查账，让我得罪夫人，让我欠沈凌霄人情！
现在又要我丢下他跑！
【倒计时：2、1……】
系统你给我滚！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强烈抗拒，撤离程序中断。】
【系统提示：宿主情绪过激，建议冷静。】
宋巧靠着墙，胸口起伏。
刘婆子小心翼翼看着她。
“姐姐，你没事吧？”
宋巧摆手。
她没事。
她只是终于看清了系统的嘴脸。
系统面板又弹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对系统产生敌意。】
【系统提示：请宿主理解，系统所有指令均为宿主利益考虑。】
为我考虑？
宋巧在心里冷笑。
你要是真为我考虑，就不会一步步把我推到这个地步。
从进府第一天开始，你给的任务就没一个省心的。
查账，得罪夫人。
藏底档，被夫人盯上。
去城东，底档被换。
拿假的换脱籍文书，欠下沈凌霄人情。
如今你又要我丢下他跑。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系统提示：宿主误会了系统意图。】
【系统提示：所有任务均为推动剧情发展。】
推动剧情发展？
宋巧盯着那行字。
所以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推动剧情的工具？
沈凌霄的死活，你根本不在乎？
【系统提示：沈凌霄为男主角色，不会轻易死亡。】
【系统提示：宿主无需担心。】
不会轻易死亡。
宋巧抓住了这几个字。
不会轻易，意思是还是有可能死？
【系统提示：男主当前危险系数为68%，处于可控范围。】
可控范围。
宋巧的手攥得更紧。
68%的危险系数，你管这叫可控？
【系统提示：根据剧情设定，男主此次劫难为成长契机。】
【系统提示：宿主若强行干涉，将导致剧情崩坏。】
剧情崩坏我也认了。
宋巧靠着墙，闭上眼。
她从穿越第一天就想脱籍。
为了攒银子，她什么活都干过。
为了完成任务，她什么险都冒过。
如今脱籍文书到手，她本该高兴。
可她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张文书，是用假底档换来的。
因为沈凌霄为了帮她取回真底档，如今正在正院面对夫人。
她若丢下他跑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系统面板闪了闪。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稳定。】
【系统提示：是否接受新任务？】
宋巧睁开眼。
什么任务？
【新任务：协助沈凌霄对峙夫人。】
【任务要求：保证沈凌霄平安脱身。】
【任务奖励：好感度 20，银票一千两。】
【任务失败：好感度-30，强制离开沈府。】
宋巧盯着最后那行字。
任务失败，强制离开沈府。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算好了？
逼我回府，逼我接任务，逼我帮沈凌霄。
【系统提示：请宿主尽快做出选择。】
【系统提示：沈凌霄当前处境危险系数上升至73%。】
宋巧关掉面板。
她不需要系统告诉她该怎么做。
沈凌霄昨夜冒雨去城东，问她会不会回去。
她没有答。
如今她回来了，便不会再走。
刘婆子缩在墙角，小声问：“姐姐，咱们要不要先离开？”
“不走。”
宋巧推开她。
“你去角门外等着，我去正院。”
刘婆子愣住。
“姐姐要去正院？”
“嗯。”
宋巧整了整衣襟，把脱籍文书收进怀里。
这张文书她等了三年。
如今拿到手，却要拿它去赌沈凌霄的命。
她走出角门，沿着夹道往正院去。
走到正院门口，守门的婆子拦住她。
“宋姑娘，夫人没有召见。”
“奴婢有要事禀报。”
“夫人正在见二爷。”
宋巧看了一眼紧闭的厅门。
“那便烦请通报一声，就说宋巧求见。”
婆子犹豫片刻，转身进去。
宋巧站在廊下。
厅里传出夫人的声音。
“凌霄，你手里的底档是从何处得来的？”
沈凌霄的声音很淡。
“母亲不必多问。”
“我是你母亲，你连这都要瞒着我？”
“母亲手里那三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厅里安静下来。
许久后，夫人才开口。
“你是在质问我？”
“儿子不敢。”
沈凌霄的声音仍旧很淡。
“儿子只是想知道，母亲为何要拿假底档骗儿子。”
宋巧的手攥紧。
沈凌霄已经把话挑明了。
婆子从厅里出来。
“夫人让姑娘进去。”
宋巧迈进厅里。
夫人端坐上首，沈凌霄站在一旁。
王妃也在，坐在夫人下首。
三双眼睛一齐看向她。
宋巧行礼。
“奴婢给夫人，给王妃请安。”
夫人放下茶盏。
“宋巧，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