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巧闭上眼。
有两种可能。
一是孟家侄女动了手脚，把真底档换成了假的。
二是刘婆子从一开始就没送出真的。
她睁开眼，“回城东。”
春杏愣了，“不是要租院子吗？”
“先回去。”
马车掉头，往城东那条窄巷驶去。
到了孟家门口，院门虚掩着。宋巧推门进去，院里空荡荡的，连晾晒的衣裳都不见了。
她快步走进西厢房。
屋里的被褥还在，可柜子已经空了。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头写着几个字。
“姑姑身子不适，回乡下照料去了。”
宋巧把纸条攥紧。
孟家侄女跑了。
她转身出门，春杏跟在后头，“姐姐，咱们去哪儿？”
“前街。”
马车停在前街茶楼外，宋巧进去问了掌柜，掌柜说没见过姓孟的妇人。
又去了药铺，米铺，绸缎庄。
都说不认得。
宋巧站在街口，手指摩挲着那张纸条。
孟家侄女是刘婆子的亲戚，刘婆子在沈府做了十几年，向来本分。她让刘婆子送底档去城东，刘婆子当天就办了，还亲口说侄女收好了。
可如今人跑了，底档也成了假的。
宋巧往回走。
春杏小跑着跟上，“姐姐，咱们还回府吗？”
“不回。”
她脱籍文书已经拿到手，再回府只会让沈凌霄为难。
可真底档在哪里？
马车在城南停下。宋巧找了家客栈，要了间上房。
进屋后，她把脱籍文书从包袱里拿出来，摊在桌上。
沈府的印章清清楚楚盖在上头，她从今日起便是自由身。
可她拿假底档换来的自由。
春杏倒了水进来，“姐姐用些茶。”
宋巧接过茶盏，没有喝。
系统面板又弹出来。
【系统提示：真底档仍在沈府。】
【系统提示：刘婆子已离府。】
宋巧盯着那两行字。
真底档还在沈府。
刘婆子离府了。
她把茶盏搁到桌上。
刘婆子从一开始就没把真底档送出去。她送去城东的是假的，真的一直藏在沈府某处。
如今她离府了，底档也带走了。
宋巧靠到椅背上。
夫人拿到假底档，迟早会发现。到时候第一个怀疑的便是她。
可她已经脱籍，夫人再想动她，得先找到她的落脚处。
只要她藏得够深，夫人便拿她没法子。
宋巧关掉面板，起身走到窗边。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一个是沈府的人。
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
可胸口那块空荡荡的感觉还在。
沈凌霄昨夜冒雨来城东，问她会不会回去。
她没有答。
他今早出门前留了五十两银子，还写了纸条。
她收下了银子，却没有去找他。
宋巧按住窗框。
她拿假底档换了自由，沈凌霄那边却没了能自保的证据。
夫人手里的三张纸是假的，沈凌霄若要查账，便得重新找证据。
可赵婆子已经被夫人打点过，不会再开口。
刘婆子又带着真底档跑了。
沈凌霄拿什么跟夫人对峙？
春杏在身后小声问，“姐姐，咱们在城南住多久？”
“不知道。”
“那二爷那边——”
“别提他。”
春杏不敢再问，退到一旁守着。
宋巧坐回桌边，把脱籍文书收进包袱最底层。
她等了三年才拿到这张纸。
如今到手了，却没有想象中那样痛快。
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沈凌霄当前处境危险等级上升。】
【系统提示：夫人已开始怀疑底档真伪。】
【新任务：找回真底档。】
【任务奖励：好感度 20，自由身份卡一张。】
宋巧盯着那行字。
系统让她找回真底档。
可她已经脱籍，再回沈府做什么？
她关掉面板，躺到床上。
窗外天色暗下来，春杏点了灯。
宋巧闭着眼，脑子里全是沈凌霄昨夜站在雨里的样子。
他问她会不会回去。
她没有答。
他说别骗他。
她还是骗了。
宋巧翻了个身。
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她已经脱籍，沈凌霄是王爷的儿子，夫人再怎么闹也不敢真要他的命。
她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夜里，宋巧睡得不踏实。
梦里全是沈府的院子，还有那棵枣树。
醒来时天还没亮，春杏守在床边。
“姐姐，有人敲门。”
宋巧坐起来，“谁？”
“说是沈府来的。”
宋巧披上外衣，走到门边。
门外站着个小厮，是沈府前院跑腿的。
“宋姑娘，二爷让小的送封信来。”
宋巧接过信封。
小厮行了礼便走了。
她关上门，拆开信封。
里头只有一张纸，上头写着几行字。
“刘婆子带着底档去了城西。”
“我已经派人盯着。”
“你若不想底档落到旁人手里，便来城西老槐树下。”
“今夜子时。”
宋巧捏着信纸站了许久。
沈凌霄知道底档是假的。
他还知道刘婆子带走了真的。
他派人盯着刘婆子，却没有直接去取底档。
反而让她去城西。
宋巧把信纸折起来。
这是个局。
沈凌霄在逼她现身。
可她若不去，真底档便会落到旁人手里。
到时候沈凌霄拿什么跟夫人对峙？
宋巧坐到桌边。
系统面板又弹出来。
【系统提示：沈凌霄好感度 3，当前好感度44。】
【系统提示：此次见面将影响后续剧情走向。】
宋巧盯着那两行字。
她已经脱籍，本不该再管沈府的事。
可她拿假底档换了自由，欠沈凌霄一个交代。
她关掉面板，起身换了衣裳。
春杏端水进来，“姐姐要出门？”
“嗯，你守在客栈，我去去就回。”
“奴婢陪姐姐去。”
“不用。”
宋巧把那封信收进怀里，推门出去。
街上已经暗下来，她雇了辆车往城西去。
车到老槐树下，还没到子时。
宋巧让车夫在远处等着，自己走到树下。
月光落在地上，树影斑驳。
她站了一炷香，脚步声从后头传来。
沈凌霄走到她跟前，手里提着个包袱。
“你来了。”
宋巧没有接话。
他把包袱放到地上，“刘婆子在城西租了间屋子，我让人守在外头，她跑不了。”
“二爷为何不直接去取底档？”
“我要你亲自去取。”
宋巧抬起头，“为什么？”
沈凌霄盯着她，“你拿假底档换了脱籍文书，欠我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