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巧坐在床边,盯着窗外正房的灯影。
那灯亮了许久,沈凌霄没有睡。
她也没睡意。
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当前任务时限剩余72小时,完成任务可获得自由身份卡。】
【系统提示:沈凌霄当前情绪不稳定,建议宿主谨慎行事。】
宋巧关掉面板。
她本就打算谨慎。
只是沈凌霄那句“你发誓”,把她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发不了那个誓。
因为她确实动过脱籍的念头。
天刚蒙蒙亮,宋巧便起了身。
春杏已经把包袱收拾好,放在门边。
“姐姐,咱们几时动身?”
“辰时。”
宋巧把账本从柜中取出来,又检查了一遍锁头。
划痕还在。
她将账本锁回去,把钥匙系在腰间。
刘婆子端了早饭进来。
“姐姐,二爷说不用饭。”
宋巧接过碗,喝了两口粥。
“他可出门了?”
“没有,一早上都在正房待着。”
宋巧放下碗。
她走到院中,站在正房门外。
门帘垂着,里头没有声响。
“二爷。”
半晌,沈凌霄才应了一声。
“进来。”
宋巧掀帘进去。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册子。
不是账本,是丧仪的礼单。
“奴婢辰时出发,城东的地址留给春杏,二爷若有事,只管差人去寻。”
沈凌霄没有抬头。
“嗯。”
宋巧站了片刻。
“奴婢走后,二爷莫要让旁人进耳房。”
“知道了。”
他翻过一页纸,笔尖在上头勾了个记号。
宋巧转身要走,他忽然开口。
“底档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宋巧脚步顿住。
“奴婢会处理好。”
“我问你怎么办。”
沈凌霄抬起头,盯着她。
“你去城东,是不是要把底档带走?”
宋巧的手攥紧。
他猜到了。
底档藏在刘婆子侄女那里,她去城东,确实要取回底档。
“奴婢不会带走。”
“那你去城东做什么?”
“避几日,等夫人的风头过去。”
沈凌霄站起身,走到她跟前。
“你真当我看不出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想趁这个机会,把底档拿走,然后脱籍。”
宋巧抬起头。
“二爷若不信奴婢,奴婢便不去了。”
沈凌霄盯着她。
“我不是不信你。”
“我是怕你不信我。”
这话说得太直白。
宋巧愣住。
沈凌霄转过身,走回书桌前。
“去吧,我不拦你。”
宋巧站在原地。
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
账本,底档,夫人,还有那张脱籍文书。
她退出正房。
院里只剩风声。
辰时,宋巧带着春杏出了二房。
刘婆子送她们到院门口。
“姐姐保重。”
宋巧点头,没有回头。
走到夹道时,她忽然停下。
春杏跟在身后。
“姐姐怎么了?”
宋巧回头看了一眼二房的方向。
院门已经关上,看不见里头的人。
“没事,走吧。”
两人出了角门,雇了辆车往城东去。
路上颠簸,春杏靠在车厢里打盹。
宋巧掀开帘子,看着街上的行人。
她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或许等丧期过了。
或许等夫人的事了结。
又或许,再也不回来。
系统面板弹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是否需要心理辅导?】
宋巧关掉面板。
她不需要辅导。
她只需要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车到城东,停在一条窄巷口。
春杏跳下车,扶着宋巧下来。
“姐姐,刘婆子的侄女住在哪里?”
“前头第三户。”
宋巧提着包袱往里走。
巷子里都是些小门小户,院墙矮得能看见里头晾着的衣裳。
走到第三户门前,宋巧叩了门。
开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身上围着围裙。
“你们找谁?”
“奴婢是刘婆子介绍来的,想借住几日。”
妇人打量她们一眼。
“进来说话。”
院里收拾得干净,东厢房门开着,里头摆着豆腐架子。
妇人领她们进了西厢房。
“我姓孟,我姑父姓刘,你们叫我孟嫂子便是。”
宋巧放下包袱。
“多谢孟嫂子收留。”
“自家人,说什么收留。”
孟嫂子倒了两碗水。
“姑姑昨日托人送了话来,说你们要避几日。”
宋巧接过水。
“叨扰了。”
“不叨扰,这屋空着也是空着。”
孟嫂子顿了顿。
“姑姑还让我转交样东西给你。”
宋巧的手收紧。
底档。
孟嫂子从柜底取出一个油纸包。
“说是你寄放在这里的。”
宋巧接过来,掂了掂分量。
没错,就是那三张底档。
“多谢孟嫂子保管。”
“应该的。”
孟嫂子起身往外走。
“你们歇着,晚些我做了饭叫你们。”
她出去后,宋巧把油纸包打开。
三张底档还在,没有被动过。
春杏凑过来。
“姐姐,这是——”
“别问。”
宋巧把底档重新包好,塞进包袱最里层。
她坐到床边,把系统面板调出来。
【系统提示:底档已回收,任务进度更新。】
【当前任务:护住沈凌霄,剩余时限68小时。】
【系统提示:夫人预计明日返回府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宋巧关掉面板。
夫人明日回府。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夜里,孟嫂子端了饭菜进来。
“将就着吃些。”
宋巧接过碗,吃了几口。
“孟嫂子,这附近可有药铺?”
“有,巷口往东走三十步就是。”
宋巧放下碗。
“奴婢想去买些安神的药。”
“我陪你去。”
春杏起身,宋巧摆手。
“你守着屋子,我去去就回。”
她披上外衣出了门。
巷子里已经暗下来,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
宋巧走到巷口,往东走了三十步。
药铺还开着门。
她进去,掌柜迎上来。
“姑娘买什么药?”
“安神的。”
掌柜转身去抓药。
宋巧站在柜台前,目光扫过架上的药材。
忽然看见角落摆着几包毒药。
砒霜,鹤顶红,还有断肠草。
她盯着那几包药,手指在袖中收紧。
夫人要动她,她也不是没有反击的法子。
可她若真动了手,沈凌霄便再也护不住她。
宋巧收回目光。
掌柜包好药递过来。
“二十文。”
宋巧付了钱,转身出了药铺。
走到巷口时,她停下脚步。
对面站着一个人影。
宋巧的手按在腰间的荷包上。
那人影没有动。
她慢慢往前走,走近了才看清。
是个小厮打扮的人。
“宋姑娘。”
宋巧认出他来。
是沈府前院的小厮,叫李顺。
“你怎么在这里?”
“二爷让小的来送封信。”
李顺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宋巧接过来。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用火漆封着。
“二爷可还有别的话?”
“没有,二爷只说让小的务必送到姑娘手里。”
李顺行了礼,转身离开。
宋巧捏着信封站了许久。
她回到孟家,春杏已经睡了。
宋巧坐在灯下,拆开信封。
里头只有一张纸,上头写着几行字。
“夫人明日回府。”
“你若不回来,我便去城东寻你。”
“底档的事,我不怪你。”
“只是你别骗我。”
宋巧盯着最后那句话。
只是你别骗我。
她把信纸折起来,塞进怀里。
窗外传来更鼓声。
二更了。
宋巧吹灭灯,躺在床上。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沈凌霄那句话。
你别骗我。
可她已经骗了。
她说去城东只是避几日。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动过脱籍的念头。
宋巧翻了个身。
算了,先睡吧。
明日夫人回府,她得想好怎么应对。
半夜,院门忽然被人叩响。
宋巧从床上坐起来。
春杏也醒了。
“姐姐,谁在敲门?”
宋巧披上外衣,走到院门边。
“谁?”
外头没有人应答。
敲门声却越来越急。
宋巧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浑身湿透,脸上沾着泥。
宋巧愣住。
来人抬起头。
是沈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