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公爵府的门。奥斯托尔公爵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眉头拧在一起，手指按在纸边上，按得指节发白。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是陈默，脸上的表情松了一点，但眉头还拧着。
“哦，我的冒险家同志，抱歉让你被另一个城主派来的人围住了。”他站起来，把羊皮纸翻过去，扣在桌上。
陈默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张被扣过去的纸。“所以他们来是找你有事的？”
公爵叹了口气，把羊皮纸翻过来，推到陈默面前。纸上盖着三个印章，字密密麻麻的。“国王下了命令，要求周围城池扩充战备，一个月后还要办对抗赛，城池比较弱的会被吞并。”他把纸收回去，叠了两下，塞进抽屉里。“我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能分封出去，也没有多余的领地....”
陈默没说话。他把手伸进背包里，摸到那块令牌，拿出来放在桌上。
公爵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他把令牌拿起来，翻到正面，用手指摸了摸那道被糊住的徽记，又翻到背面看那行小字。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睛亮了。
“这是……我之前交给那个石匠的令牌啊。”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压下去，“怎么还没用？”他低头又看了一眼令牌，把它放回桌上，推回陈默面前。“冒险者，如果是你找到的，这个就是你的了。”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吹进来，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陈默，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这下我们这里就有三块可用的新领地了！”
陈默把令牌收回去。
公爵转过身，脸上的愁容没了，但也没笑，就是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你跟我来。”他抓起桌上的剑挂在腰间，推开门往外走。陈默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走廊，从后门出去，走进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扇门，幽蓝色的，光从门框里往外漫，像水，又不流动，就那么悬在半空。
公爵站在门前，指着那扇门。“进去之后，别做多余的事，别信陌生的话，只拿你该拿的东西。现在副本还没开，你先在这附近养精蓄锐，吃的用的我会派人送来。”他说完就走了，步子比来时快。
陈默在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把暗渊从背上摘下来靠在石头边上，他看着那扇门，门里的蓝光不动，就那么亮着。公爵那句“别信陌生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他盯着那扇门，低声说了一句。“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过头，一个守卫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跑到跟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把食盒举起来。
“冒险者，公爵先生要我给您带吃食。请问您需要什么？”
陈默把食盒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两份土豆牛排，一份年糕拼盘，两杯沙棘汁。”
守卫点了点头，转身跑了。不到十分钟又跑回来，手里拎着两个食盒，放在石头边上，打开盖子，把盘子一个一个端出来摆好。牛排切好了，土豆堆在边上，年糕拼盘码得整整齐齐，沙棘汁的杯子外面挂着一层水珠。守卫摆完之后站在旁边没走。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先回去吧。”
守卫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小织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法杖靠在石头边上，帽子上的珠子晃了一下。她走过来蹲在食盒旁边，拿起勺子挖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起来。“这个好吃。”她又挖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能不能再点一份？”
陈默把牛排夹到自己盘子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一天吃太多可不行，会胖的。”
小织把嘴里的土豆咽下去，勺子举在半空，瞪着他。“我是人偶，又不会胖。”
陈默没忍住，笑了一声。他把沙棘汁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杯子放下来的时候嘴角沾了点汁。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表情认真起来。
“主…陈默…，你应该不会骗我吧？”她把杯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那小织就记住你说过的话哦，不能反悔哦。”
陈默看着她那张脸，帽檐压着额头，淡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伸手把她的帽子往上推了推，免得挡住眼睛。
“不反悔。”
小织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土豆和牛排。
吃完之后，陈默把盘子叠在一起放在石头边上，沙棘汁还剩最后一口，他端起来喝掉，杯子放在最上面。小织靠在石头旁边，帽子歪到一边，帽尖的珠子垂下来，晃来晃去。她把最后一块年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嚼了两下咽下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拍了拍手。
奥斯托尔公爵从空地那头走过来，步子比之前快，剑在腰间晃，甲片摩擦的声音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他走到跟前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叠盘子，又看了一眼陈默，脸上的表情绷着，但嘴角有一点点往上翘的意思。
“冒险者，请您跟我过来。”他转身往那扇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默，“现在可以进去了。”
陈默站起来，把暗渊背好，双生龙息插回腰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小织从石头旁边跳下来，把帽子扶正，法杖握在手里，
两个人跟着公爵走到门前。门还是那样，蓝光从门框里往外漫，不流动，就那么悬着。公爵站在门旁边，手按在剑柄上，看着那扇门，看了几秒，转过头看着陈默。
“进去之后，记住我的话。别做多余的事，别信陌生的话，只拿你该拿的东西。”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我在外面等你。”
陈默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蓝光碰到他胸口的时候凉了一下，像冬天把手伸进冷水里，但只有一瞬。他整个人没进门里，光从脚底往上漫，漫到头顶的时候，眼前的东西全变了。
蓝光从脚底漫到头顶，凉意只持续了一瞬。陈默再睁开眼的时候，脚下的泥地不见了。深红色的地毯铺到视野尽头，踩上去软得发不出声音，两边的墙壁上挂着银色的烛台，烛火不晃，照得整条走廊明晃晃的。每隔十步站着一个守卫，盔甲擦得发亮，站姿笔直，目光直视前方，没人看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枪柄上。
小织的声音从右边飘过来，很轻，贴着他耳朵。“这里好亮。”
他侧了一下头，小织的身影已经淡下去了，只剩一个浅浅的轮廓，像水里的倒影。法杖的宝石也不亮了，六颗全灰着。她走在他旁边，脚步声比地毯还轻。
“别出声。”他的嘴唇几乎没动。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门，门是木头的，雕着花纹，比外面那扇蓝门大两倍。门缝里透出光，黄色的，比走廊里的烛光暖。他站在门前，手搭在门把上，没急着推。
小织的轮廓动了一下，往他身边靠了靠。“里面有人。”
“我知道。”
他推开门。大厅比他想象的大，圆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旗子，颜色都旧了，边角起毛。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边坐着几个人，穿着跟门口守卫不一样的盔甲，颜色深一些，肩章上绣着花纹。他们听见门响，同时转过头来。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人。小织的轮廓在他旁边晃了一下，他伸手按了一下她的方向，让她别动。
长桌最前面那个人站起来，年纪不小了，胡子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
“冒险者？”他的声音很沉，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陈默点了点头。
那人看了他几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就是确认了什么的表情。“公爵跟我说过你会来。”他转身走回桌边，拉开一把椅子，朝陈默示意了一下。“坐吧。”
陈默没动。“我站着就行。”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勉强，自己坐回去了。他旁边的人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摆了摆手，那人就缩回去了。
小织的声音又飘过来，这次更轻。“他们好像不太高兴。”
陈默没回话，看着桌上那几个人。他们确实不太高兴，有人皱着眉，有人抱着胳膊，还有一个直接把脸别过去了。花白胡子的人坐在中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笃笃的，大厅太空，回声拖得很长。
花白胡子的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笃笃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他看着陈默，脸上的表情从打量变成审视，目光从陈默脸上移到腰间的枪上，又从枪上移回脸上。
“接下来我会对你的功绩进行评估。”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你在新手村的所作所为，公爵已经报上来了。假村长的事，老石匠的事，还有溪侠城那个副本。”他把纸放下，抬起头，手指按在纸边上。“光这些还不够。要拿到领地令牌的激活资格，你还得再完成一项任务。”
陈默看着他。“什么任务？”
那人从桌边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地图。地图很大，占了大半面墙，上面标注着城池和道路，有些地方画着红叉。“北边有一座矿场，被一群失控的魔物占了。你去清掉它们，把矿场拿回来。”他转过身看着陈默，“完成了，令牌就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