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公告播完之后，陈默站在林子边上没动。他点开论坛，首页已经炸了，帖子刷新的速度比平时快三倍，他点进最上面那个置顶帖。
“公会模式开启。请玩家通过特殊副本寻找特殊令牌。获得令牌后需前往落雁城找奥斯托尔公爵申请领地，公爵将根据好感度发放不同等级的地契。目前可发放的地契仅剩八张，各大公爵各有两张，领地建成后需聘请Npc管理，价格不等，请玩家注意把握时间。”
他把那段话看了两遍。第一遍看过去的时候心跳快了一下，第二遍看完心跳稳住了，但手心出了点汗。他关掉论坛，发现自己基本什么都齐了，但他缺的不是领地，是那块令牌。
“令牌……”他念了一声
他点开背包，把里面的东西从头翻到尾。翻了两遍，没有令牌，他把背包关上，站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的任务，老石匠的遗愿。那个任务他做完了，信交了，奖励领了，但任务面板上还挂着一个东西没拿就是老石匠的宝藏。他当时看了一眼就没管了，想着等有空再去。
“老石匠……”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力气不大，但响声挺脆。“差点把这茬忘了。”
他点开地图，找到老石匠标的位置。新手村北边，废弃矿洞入口往左拐，有一个塌了一半的旧仓库。他之前路过的时候以为就是个普通废墟，没想到里面藏着东西。他关掉地图，往那个方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小织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淡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主人？”
“走，去挖宝。”陈默朝她招了一下手，语气比刚才快了半个调。
小织把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从石头后面跳出来，跟在他后面跑。金色的头发在风里飘，她跑了两步追上他，拽住他的衣角。“挖什么宝？”
“不知道。挖出来才知道。”他加快脚步，她也跟着加快，衣角攥得更紧了。
陈默把石堆一块一块搬开。搬到第七块的时候，底下露出一个铁盒子，盒子不大，锈得厉害，盖子翘着一条缝，他用手指抠住缝往上掀，盖子卡了一下，他加劲掀开，铁皮发出很尖的一声响。
盒子里躺着三样东西。一块令牌，灰扑扑的，边角磨圆了，正面刻着一个徽记，被什么东西糊住了看不太清。一袋金币，袋子烂了一半，金币从破洞里漏出来，铺在盒底。还有一顶帽子，小小的，法师款，深蓝色，帽檐上绣着银线，帽尖上缀着一颗珠子。
他先把令牌拿起来。翻过来看正面，徽记被一层灰白色的东西糊着，他用指甲刮了一下，刮不掉。令牌边缘刻着一行小字，他凑近了看——“需以公会之名启封”。他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皱起来。
“未激活？”
他把令牌放在膝盖上，盯着那行小字。以公会之名启封。他想起论坛上那条公告——特殊副本掉落令牌。他这块不是从副本里打出来的，是老石匠留下来的。老石匠留的时候就没激活，留给他一个半成品。
他把令牌攥在手心里，攥了两秒，松开。“为什么是未激活的……”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点烦躁。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烦躁压下去。“先去落雁城问问公爵，他总该知道。”
他把令牌塞进背包最里面，金币抓起来也塞进去，最后拿起那顶小帽子。帽子比拳头大一圈，帽檐软软的，帽尖的珠子在光底下发亮。他转过头看小织。她蹲在旁边，两只手撑着下巴，正看着他翻东西，紫色的眼睛跟着他的手转，金币拿出来的时候亮了一下，令牌拿出来的时候也亮了一下，帽子拿出来的时候不亮了，定在那里。
他把帽子轻轻扣在她头上。“给你的。”
小织愣了一下，她伸手扶正，手指碰到帽檐的时候停住了。脸红了，她把手放下来，攥着裙摆，眼睛看着地面。
“谢谢主人，我很喜欢。”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
陈默把空铁盒子扔回石堆里，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听见“主人”两个字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头。他看着她，她低着头，帽檐压住了额头，只露出下巴和嘴角，嘴角翘着。
“之后叫我陈默就行，不要叫那个。”
小织抬起头，帽尖的珠子晃了一下。她看着他的脸，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嘴巴张开又闭上，张开又闭上，第三次才发出声音。“……陈默。”两个字分得很开，像第一次学说话。
“嗯。”他转身往落雁城的方向走。小织跟上来，步子比之前轻快，法杖上的宝石叮叮当当响，帽子上的珠子也跟着晃。她走在他旁边，没有拽衣角。
年小雅蹲在传送阵旁边，面前摆着一个木盒子，盖子开着，里面垫着红布，红布上躺着一块令牌。令牌是灰白色的，边角整齐，正面刻着一个徽记，刻痕很浅，像是随便划了几笔。她伸手把令牌拿出来，翻过来看背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她撇了一下嘴，把令牌丢回盒子里，啪的一声。
旁边站着一个人，Id叫【生蓝不息】，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法师袍，袍子下摆沾着泥点，法杖夹在胳膊底下，两只手在裤子上蹭来蹭去，像不知道往哪放。他看见年小雅把令牌丢回去，往前凑了一步。
“小雅小姐，这是我找人花大价钱从内部人员买的令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又凑近了一点，“就是没有激活，好像是需要找公爵激活。不过好像不是落雁城那个公爵，是别的城的。而且这个令牌也是最低级的那种，不过总算是一个公会令牌嘛。”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嘴角往上翘，眼睛眯起来，像一只等着被摸头的狗。
年小雅把盒子盖好，抱在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脸上也笑了。嘴角翘得比他高，眼睛眯得比他细，声音软得像糖化在水里。“多谢你了，到时候我给你一个副会长的位置~”
【生蓝不息】愣了一下，脸红了，挠了挠后脑勺，法杖从胳膊底下滑下去，他弯腰捡起来，差点被自己的袍子绊倒。“没事没事，我先去练级了。”他转身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年小雅还在笑，他挠了挠脸，加快脚步走了。
年小雅看着他走远，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回去。嘴角放平了，眼睛睁开了，眯着的时候看着像月牙，睁开了就是一条缝，缝里透出来的光冷冷的。她把盒子放在膝盖上，手指在盖子上面敲了两下，笃笃的。
“什么臭鱼烂虾都来了。”她的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那个走远了的人听。“我的副会长位置可是要留给我的大豪主——【偏门六道】的。”
她说完之后往传送阵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站着几个人，有人在交易，有人在组队，没人往她这边看。她把盒子夹在胳膊底下，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往新手村外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生蓝不息】消失的方向，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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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走到公爵府门口的时候，台阶上站着三个人。不是守卫，穿的不是轻甲，是深蓝色的制服，胸口绣着银色的徽记，跟落雁城那个不一样，徽记旁边还绣着一排小字，看不清是什么。三个人站成一排，中间那个年纪大一点，两边的年轻，腰板挺得很直，像在等什么人。
中间那个人看见陈默，眼睛亮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按在胸口，行了一个礼，比落雁城那些守卫的标准得多，弯腰的弧度、手放的位置、抬头的角度，都像量过一样。“冒险家，我们已经听说了您的事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练过的。
左边那个年轻的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笑，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看见偶像的笑，眼睛亮亮的，嘴角往上翘，手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所以我们想邀请您到我们城市参观。”他说完看了中间那个人一眼，像是在等许可。
右边那个没说话，但往前挪了半步，上下打量着陈默，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腰间的枪，又从枪扫回脸上，点了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默站在台阶下面，看着这三个人。他刚从老石匠那边跑过来，裤腿上还沾着灰，暗渊的枪托从肩膀后面露出来。他没来得及整理，也不想整理。
“你们的城？”他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你们谁啊”的直接。他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暗渊的枪托滑下去，他又伸手扶了一下。
中间那个人赶紧接话。“我们是银叶城的，离落雁城不远，往北走半天就到。”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信封是淡蓝色的，封口处盖着一个银色的火漆印，印的是他们胸口那个徽记。“公爵大人听说您的事之后，特意让我们来送这封信。”
左边那个年轻的又开口了，这次语速快了不少，像憋了很久。“我们城主说，您要是愿意来，可以给您安排最好的驻地，还有专属的Npc团队。”他说完被中间那个人看了一眼，缩了一下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右边那个终于说话了，声音比前两个都低。“您那块令牌的事，我们城主或许有办法。”他看着陈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认真。“落雁城的公爵只管落雁城的地契。银叶城有自己的规矩。”
陈默把信接过来，在手里翻了一下。火漆印很完整，信封的纸摸着挺厚，不像假的。他看着右边那个人。“什么办法？”
右边那个人张了一下嘴，还没说出来，中间那个人抢先一步接过去。“这个嘛……您到了银叶城，城主自然会跟您细说。”他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给陈默留出空间。“我们会在落雁城待三天，您考虑好了随时找我们。”
陈默把信塞进背包里，看着他们三个。左边那个还在笑，右边那个已经转过去看街上的行人了，中间那个站得笔直，等着他回话。
“行，我考虑一下。”他说完往台阶上走，三个人侧身让开路。他推开门进去，门在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