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混乱景象，比李云野预想的还要不堪。
几个穿着紧致白衬衣、性感包臀裙的女技师，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拦住一个情绪暴躁的中年男人。
地上散落着被摔碎的花瓶碎片和翻倒的装饰摆件。
只见那个肆意咆哮的男人，约莫三十五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稀疏的能看到发皴的头皮。
他身上的浅灰色poLo衫和卡其裤，本是标准的工程师装扮，此刻却因愤怒而显得凌乱不堪，领口歪斜，面色涨红。
“你们负责人呢？叫你们的负责人快点滚出来！躲着就能解决问题吗？”
那个男人挥舞着手臂，声音嘶哑，镜片后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几个女员工七嘴八舌地劝着：
“先生！您冷静点…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您这样我们没法沟通啊…”
“没法沟通？我老婆都被你们这儿的畜生祸害了！还想怎么沟通？”
男人一边叫嚷着，一边看到裹着浴巾、赤着上身的李云野从包厢里走出来。
他先是一愣，随即目光中的怒火更盛，毫不客气地指着他吼道：
“你是谁？你也是这儿的‘技师’？穿成这样？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叫你们管事的出来！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跟你们没完！”
李云野眉头紧锁，胸口的伤处隐隐作痛。
这点痛本就不算什么，此时此刻，更让李云野烦躁的，是眼前这无端的指责和混乱。
他强压下心头因白静妮离去而淤积的郁火，往前走了两步。
他挡在几个女员工身前，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地说道：
“这位先生，我是这里老板的朋友。”
李云野顿了顿嗓子，慢慢地伸出一条胳膊，用手看似轻柔，实则力道十足地按下了那个暴躁男人挥来舞去的双臂，然后继续说道：
“你先别激动，吵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说你妻子在这里出了事，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先好好跟我说说，我帮你想办法，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跟你说？你算老几？”
那个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云野，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十分挑衅地冷嘲道：
“看你这样子，也是来寻欢作乐的吧？你跟这家黑店，肯定是一伙的！你赶紧滚开！别浪费我的时间！”
李云野闻言，并不气恼，也不反驳，只是用手紧紧攥住那个男人的胳膊，持续加力。
那个男人瞬间感觉到了疼痛，也瞬间感觉到了威慑。
他看李云野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由不屑变成了屈服。
他对李云野的语气，不受控制地由狂傲变成了温顺。
“好，好，好，我跟你说！”
那个男人费力地挣了挣胳膊，撇开了李云野的手，之后才缓缓地说道：
“我叫秦亦坤，我老婆叫苏婉晴，五天前，就是在这儿，说什么高端护理，私人定制！结果呢？结果被你们这儿的男技师给…给强奸了！”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那个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声音都在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愤怒。
“她现在躺在医院里，精神受了刺激，话都说不利索！我要你们交出那个畜生！我要他坐牢！要你们这破店关门！”
李云野心头一沉。
强奸？在潘姐的店里？这可不是小事。
他沉声问道：
“秦先生是吧？你说你妻子在这里被强奸，有什么证据吗？比如监控，或者你老婆指控的，具体是哪位技师？还有，当时是谁接待的，做的什么项目，这些你有没有了解过？”
“证据？我要是有证据，早就报警抓人了！”
秦亦坤气恼地猛拍着旁边的墙壁，发出一阵闷响。
“我老婆现在那个样子，怎么指认？我问过她，她只是哭，一个劲说害怕…
“我查了她的手机消费记录，才知道她来过这里！至于她在这里做的什么项目，哪个技师…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在这里跟你们废话？
“你们店里的人一个个推三阻四，都说不知道，不清楚！这不是包庇，是什么？”
李云野撇了撇嘴，无奈地转头看向旁边几个脸色发白的女员工。
其中一个女员工连忙凑到李云野身边，低声解释道：
“云野哥…我们真的不清楚。这个人前几天也来过一次，当时潘姐不在，我们给他查了记录，最近来店里的客人，没有登记叫苏婉晴的，服务过程中也没有任何客人投诉过…我们…我们实在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位客人，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联系潘总了没有？”李云野小声地问道。
“给潘总打过电话了，但是一直没有接通…”
那个女员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她的话，被一旁的秦亦坤，生硬地“插”了进去！
“你看！你看！”
秦亦坤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就是这种态度！敷衍！推诿！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好惹的！我在德信科技公司做高级工程师，我有的是人脉，有的是资源！你们今天不把那个畜生交出来，我明天就让你们这破店上新闻头条！我看你们还怎么做生意！”
高级工程师…
德信科技公司…
李云野敏感地捕捉到这几个信息，心中感觉这个事，不可能会被简简单单地应付掉，不由得锁紧了眉头。
秦亦坤的愤怒不似作伪，那种妻子受辱却无处申冤的绝望和暴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出来。
但是，另一方面，皙晶SpA养生馆里似乎也确实没有对应的记录和线索。
是有人刻意抹去了痕迹？
还是秦亦坤弄错了地方？
或者…是他的老婆出于某种原因隐瞒了部分实情？
“秦先生！”
李云野试图让语气更缓和一些，“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看，现在咱们双方信息不对等，你妻子在医院，无法提供详细信息，店里也查不到明确指向，这样僵持下去没有结果…
“你先冷静一下，我们想办法，尽快让店里的老板回来，大家一起坐下来，看看怎么帮你找到线索？你总是在这里大喊大叫，除了吓跑其他客人，对你的诉求没有任何帮助！你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
秦亦坤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指着李云野，又指了指闻声赶来、衣衫略有不整的谢晓娟，冷笑道：
“找你们老板还要想办法？我看你们就是想拖延时间，好让那个畜生跑路！还有你！”
他的矛头直指谢晓娟，信口胡喷道：
“我一看你就是个婊子，你刚才跟他从一个房间里出来吧？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勾当，当别人是瞎子吗？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能有什么正经护理？根本就是打着SpA的幌子干龌龊事！我老婆就是被你们这种地方害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此刻的谢晓娟被当众羞辱，俏脸涨得通红，忍不住尖声反驳道：
“我们店是正规经营！你自己没证据，就在这里血口喷人！还高级工程师呢，怎么一点素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