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哨所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山间的夜晚来得快,温度明显下降。江虎抱着木柴,屠龙刀用短刀削了些细木屑做引火物,继续尝试钻木取火。
这次运气好点,折腾了二十分钟,终于冒出了火苗。两人小心地吹着,加细枝,加粗枝,终于生起了一小堆火。火光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温暖。
“有火了,今晚应该能熬过去。”
屠龙刀舒了口气,在火堆旁坐下。他打开系统界面,查看自己的状态。饥饿度显示“轻度饥饿”,口渴度是“正常”,体力值掉了三分之一。江虎也差不多。
“得找吃的。”屠龙刀说。他现实里虽然是老板,但年轻时也吃过苦,知道野外生存的基本逻辑。
“明天去林子里看看有没有野果,或者设陷阱抓小动物。溪里可能有鱼,但没工具不好抓。”
“那个领主不是说让我们去找他吗?”江虎问,“他应该是发布任务的Npc吧?找他接任务,做任务拿奖励,不就有吃的用的了?”
“不急。”屠龙刀看着跳动的火焰,眼神深邃,“我们得想清楚该怎么和他打交道。是当Npc,还是当……合作对象。”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得用现实世界的逻辑来思考。”
屠龙刀捡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
“那个领主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能提供什么?他又能给我们什么?这些都得想清楚,不能像玩游戏一样,见了Npc就点对话接任务。”
江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习惯了游戏的思维模式,但姐夫说得有道理——这个世界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不得不怀疑它到底是不是“游戏”。
“那我们现在……”
“先活下去,熟悉环境,收集资源。等我们站稳脚跟,再去接触那个领主。那时候,我们才有谈判的资本。”
“有道理。”
正说着,两人突然同时竖起耳朵。
有声音。
很轻,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从哨所外的树林里传来。
屠龙刀抓起伐木斧,江虎拿起草叉,两人背靠背站起,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火光之外,黑暗浓重,树影幢幢,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疾不徐,听得出只有一个人。
一个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停在火光边缘。那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破旧亚麻衣服,年纪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瘦高,手里拿着根磨尖的木棍,警惕地看着他们。
三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江虎突然开口,声音带着试探:“天王盖地虎?”
那人一愣,下意识回道:“宝塔镇河妖。”
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听到这句“暗号”。
“莫哈莫哈?”屠龙刀追问道。
“日头藏山后,独行无牵挂。”
“乌掌柜的?”屠龙刀顿时乐了,这也能答上来。
“姐夫,差不多得了……”
江虎松了口气,放下草叉:“哥们你Id叫什么?”
“在下,乌齐齐。”
那人说着,也放松了警惕,走进火光范围。他看起来比江虎大几岁,眉眼尖细,有种精明的感觉。
“乌……齐齐?”江虎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突然想起来,“等等,你是不是玩三角篓子行动?专业堵桥那个?”
乌齐齐眼睛一亮:“原来你也玩……敢问兄弟的Id是?”
“江虎。”
乌齐齐的表情凝固了。江虎的表情也凝固了。
空气突然安静,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我操!”两人几乎同时骂出来。
“就是你他妈上周三在跨海大桥堵我!我一红包的货全没了!赔了两百块钱!”江虎指着乌齐齐,气得手抖。
“你还有脸说!上个月在航天基地,你他妈的躲在集装箱后面阴我,打烂了我刚夺舍的刘涛!”乌齐齐也来劲了。
“那是你先在农场偷袭我的!”
“是你先在港口抢我空投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游戏里的恩怨全倒了出来。
屠龙刀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最后忍不住吼了一嗓子:“行了!都闭嘴!”
两人停下,喘着粗气瞪着对方。
“我不管你们游戏里有什么恩怨,”屠龙刀一字一顿地说,“在这里,在这个世界,我们可能,我是说可能是唯一的三个人。内讧?想都别想。”
他看向乌齐齐:“你也是收到头盔,进到这里来的?”
乌齐齐点头,表情缓和了些:“嗯。我在家睡觉呢,突然弹窗,填了信息,第二天头盔就到了。试了一下,就进来了。”
“你什么天赋?”
“天赋?哦,那个啊,‘狡诈之心’,效果是更容易发现隐藏物品,谈判时有一定优势。还有个负面效果,信誉度初始较低。”
乌齐齐耸耸肩:“我现实里是做销售的,看来这游戏系统也是个刻板印象。”
“我是‘商贾之才’,卖东西有优惠。”江虎说,还在瞪乌齐齐。
“我是‘归正匪徒’,钝器专精,但不能学生活技能。”屠龙刀简单介绍,然后问,“你来的时候,看到那个领主了吗?叫拉斐尔的。”
“领主?没看到。我就在这附近‘出生’的,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乌齐齐在火堆旁坐下,很自然地伸手烤火,“这游戏也太真实了吧?我掐自己会疼,饿肚子会咕咕叫,这火烤着真暖和。”
“这恐怕不是我们认知里的游戏。”屠龙刀纠正道。
他把自己和江虎的分析说了一遍。乌齐齐听着,表情从轻松变得凝重。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真的穿越到了一个异世界,而这那个游戏头盔是我们和原来世界连接的桥梁?”
“有可能。但也不确定。也许是更高级的虚拟现实,真实到无法分辨。”
乌齐齐沉默了一会,然后笑了:“有意思。比游戏有意思多了。”
“你不怕?”江虎问。
“怕什么?我现实里就是个普通销售,一个月累死累活赚那点钱,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这里多好,空气新鲜,风景优美,还没老板催业绩。”
乌齐齐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随意划着:“而且如果真像你们说的,这是个真实世界,那机会可太多了。现实里我一穷二白,这里我可是第一批‘玩家’,抢先机懂不懂?”
屠龙刀看了乌齐齐一眼。这小子脑子转得快,而且很现实。不是坏事。
又看看江虎,不禁扶额,年轻人差距咋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