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听到陈凡交代完自己的想法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没点，拿在手里无意识的旋转摆弄着。“这还像句人话。”然后他把烟别在耳朵上，转身推开阳台门，朝客走去：“秀梅，有点事要跟你商量下。”
陈凡在老爸身后小心翼翼的跟着，此时的他感觉身高都降低了半个头。
李秀梅在围裙上擦着手走出来，狐疑地看了看陈建国，又看了看陈凡。陈建国把陈凡刚才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三言两语，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他修饰掩盖什么。李秀梅听完，站在茶几旁边，两只手在围裙上来回地擦，沉默了好一阵。
“雨桐是好孩子。”她的声音有些发干，停了一下才继续，“你要是真能娶她，是我老陈家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但你记住了——人家还在上学，跟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一样。你跟她求婚也好，订婚也好，先别弄的大张旗鼓，你这个事儿和你那些个麻烦事虽然可以说是一个事儿，但却要当成两个事儿办，你先跟雨桐说清楚你的那些破事，然后看雨桐的态度再问问人家的意见，别仗着雨桐喜欢你就逼人家，雨桐没点头之前你悄悄的，别坑人家雨桐啊，还有你得先让人家把书读完。别以为订了婚就能跟人家……听到没有。”
听着老妈的絮叨陈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母亲在说什么，耳根登时烧了起来。“妈，我晓得的。”
“你晓得，你晓得就不会搞出这些事情来，还你晓得。”李秀梅把抹布往桌上一放，“去吧，路上慢点开。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她转身进了厨房， 一边洗碗刷锅收拾台面，一边又歪过头来冲他道：“秦岚那边你也安排好，别光顾着省城的事。人家怀着孩子呢。”
“知道，知道，老妈你放心吧，你和我爸也照顾好自己啊，缺什么就买别怕花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省城离家又不远。”
陈凡转身就要出门，陈建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我送你下楼。”他没有理会陈凡说不用送，自顾自地换了鞋，拉开防盗门，走在前面。
父子俩站在单元门口。早上的江风还有些凉，陈建国把别在耳朵上的烟拿下来，点上了，抽了两口，看着远处江面上缓缓移过的货船。
“你昨晚说，秦岚不要名分，是你提的还是她提的？”
“她提的。从一开始在一起时她就觉得因为年龄的问题我俩不可能长久，所以这个孩子也是她为以后做的打算。”
陈建国点了点头，弹了弹烟灰。“人家比你想得通透。你往后不管走到哪一步，不能亏待她。也不能亏待雨桐。”他把烟头摁灭在单元门口的垃圾桶上，转过身往楼里走，“不管怎么回事了，既然欠下了就要认，好了，你走吧路上慢点开。”
陈凡上了车，发动车子，往省城的方向驶去。后视镜里，江城在晨雾中渐渐模糊。他握着方向盘，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有些话再也拖不得了。
到省城的时候快十一点了。陈凡没有直接去师范大学，林雨桐今天上午有课，他不想在她上课的时候打扰她，也不想在她下课之前就傻等在门口——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他先回了凡尘省城分公司。办公室的门开着，助理小周正在整理文件，看到陈凡进来，明显松了口气。
“陈总，您可算回来了。林总那边有几个文件等着您签字，还有施工方的进度款申请单压在财务那边好几天了，周会计说要您亲自过目。另外省建工那边发了份传真过来，问咱们什么时候能安排联合验收。”
陈凡接过那摞文件翻 了翻，大部分是常规的审批事项。他把需要紧急处理的挑出来签了字，让助理先把进度款申请单送到财务那边，然后拿起省建工那份传真仔细看了一遍。联合验收的时间定在下周三，正好是港丰资本考察团到访的前两天。他把传真折好放进口袋，起身去了林正阳的办公室。
林正阳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一份厚 厚的制度汇编，桌上摊着几份各子公司反馈上来的流程改进建议，每一份都用不同颜色的标签标注了优先级。他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腕以上，桌上那杯花茶已经凉透了，茶叶在杯底泡得发暗 。
听到响动抬头一看是陈凡，赶紧叫人，“陈总。”林正阳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你回来得正好。ERp系统的需求分析初稿沈经理已经交给我了，我跟周会计过了两遍，有几个模块需要调整。建材店那边的库存模块推进还算顺利，老孙他们现在填单子比之前规范多了。但水泥厂那边的师傅们对电子账有点抵触，说干了一辈子窑前工，字都认不全，用电脑填单子比烧一窑熟料还难。”
“孙师傅那边我去说。他们埋头干活干了一辈子，难免有些僵化，要给他们些时间适应，总部也要安排合适的人选去帮助他们完成一些书面工作，顺带教一教他们，流程走一段时间等步入正轨走顺了之后一点点的就都适应了。”
林正阳点了点头，把笔记本翻到另一页。“另外安保公司那边......还是老样子，传真都是直接传递到您的秘书处的，我看没有给我这面递送也就没过多的关注。”说道着林正阳尤其注意观察了下陈凡的表情，这也是一种试探，看看究竟是李强自作主张还是这就是集团内的一种默契，如果是前者那就是需要改革的弊端，如果是后者，那自己就需要继续尊重这种默契，见陈凡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听得还是那么认真，林正阳的对于今后该怎么对待安保公司也算是有数了，就继续道汇报起了其他的制度改革过程中遇到的那些或好或坏的事情，陈凡也没多做评价，一直认真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