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死你这个贱蹄子,赔钱货!我们家倒了八辈子霉才娶到你这个遭天瘟的!”
谢母抬起手臂目露凶光恶狠狠的扑过去,要宋小桃耳光。
她要打死这个贱人,这个搅家精。
宋小桃一边躲闪,一边试图抓她的手,眼神冰冷嘴里不停地反问:“他出轨找女人,把脏东西都带到我们房间来了难道不敢打?他打我的时候,你不是在一旁叫好吗?说要把我打服贴。”
这一次,杨小西没有再说什么,趁她俩纠缠着,做了个手势,让他们把人抬出去。
“我也是爹生娘养,有血有肉,你们凭什么糟践我!”
宋小桃怒从胆边生,越说越生气。
想到这么多年受的委屈,这么多年的忍气吞声,老太婆无数次的挑拨离间。
别人都是为儿为女,盼着儿子媳妇一家和和美美,相亲相爱。
她三天两头就挑事,闲菜咸了,闲饭太硬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失去了理智般对着老太婆又抓又挠又甩耳光。
谢母虽然年纪比宋小桃大,可娇生惯养过清闲日子的她哪有常年干活的宋小桃力气大。
楼上哭爹喊娘的谢母嚎啕声,和外头讥讽、鄙夷的一阵阵哄笑声。
像一记闪亮的耳光,狠狠的打在谢父的脸上。
他不知道该上楼救老太婆,还是到街上救他儿子。
他几十年积攒的威信和面子在这一刻全都消失。
“亲家公,我女儿也是心肝宝贝疼大宠大的,今天你们全家都会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你作为公公看着文龙打骂小桃,虐待招弟来弟,你是当我们宋家不在吗?”
宋村长坐在藤椅沙发上,对着谢父质问。
谢父涨红着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后悔当初儿子打小桃时就该劝着,找女人的时候就该阻止。
可是现在什么都来不及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一切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街上跟过年一样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的轻蔑、嘲讽的目光和谩骂声。
“伤风败俗,不顾廉耻……”
“这不是大同小学的吴月娇老师吗?”
“她还能当老师,误人子弟吗,要和学校反应,这种人教我孩子我可不放心。”
大伙议论纷纷,有几个情绪激动的还冲他们吐口水。
当然也有好多双色眯眯的眼睛恨不得粘在光溜溜的女子身上。
要不是是宋家几个人拦着,他们就直接上手摸了。
吴月娇缩着身子瑟瑟发抖,拼命低着头,浑身发抖。
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淌着触目惊心的腥红。
“不是夫妻却做夫妻之事,不是流氓罪吗?”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如炸雷般惊住了谢文龙。
流氓罪可是要被坐牢的!
甚至还可能更严厉的刑罚,他的脸色变得煞白,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杨小西在他们出门时就已经收回银针,她没有去街上,只是安静的坐着看谢父痛哭流涕求宋村长放谢文龙一马。
“小桃一个月工资三十五元,在你们家做牛做马六年,给你们生两个女儿,你们一家子都磋磨她,难道招弟来弟不是你谢家的骨血吗?……”
宋村长越说越生气,自己千娇万宠的孩子,在别人家受苦受难。
当初他还觉得谢家条件好,大家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谢父谢母会是和气讲道理的人,不会亏待自己女儿,没想到女儿竟然这这种日子。
但事情总是要解决的,而且是迫在眉睫,由不得谢家半点犹豫。
谢父本想叫人,但是毕竟是不占理,闹大了对谢家没有一丝好处。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求宋村长高抬贵手,息事宁人。
谢母顶着一脸的抓痕,心疼的拿出两千块放在宋村长面前时。
宋村长手一抖,差点打翻桌子上放的茶杯。
杨小西的思绪飘到了她十二岁小学毕业那一年。
那个暑假天气很热,但她的心却是发冷发寒的。
那一天,天空很蓝,白云朵朵。
她的小师姐抱着刚出生十多天的女儿,从二十八层楼一跃而下。
小师姐性格温柔,美丽大方。
她会在晨光里为小西整理翘起的衣领,指尖带着暖意。
练武摔破膝盖时,她蹲下身用棉签蘸着碘伏,动作轻得像在擦拭易碎的瓷器。
冬夜写作业,她悄悄把温好的牛奶放在手边,杯壁凝结的水珠悄悄滑落。
像她永远无声的关怀,要什么买什么,小师姐这辈子子从来没有和谁红过脸。
她生孩子时,是小西陪产的。
她老公吴柯伦说公司开会没时间,可小西却某个主播拍的视频里,看到了他和一个女子出现在演唱会。
演唱会的灯光和镜头刚好在拥抱的狗男女身上停留。
小西恨不得把那对狗男女剥骨抽筋,甚至不敢告诉小师姐。
最后内心挣扎了好久,准备等她出月子再提醒她。
可是没等到小师姐出月子,却等来了母女身亡的噩耗。
才十二岁的小西不懂男女之情,只知道是吴柯伦和那个坏女人害死了小师姐。
丧礼上,小西对着吴柯伦拳打脚踢,发誓要弄死他们,最后被师兄师姐强硬按住。
“这小丫头生气起来比过年的猪还难按,这些事大人来解决,小孩子负责长大就好。”
七师兄力气最大,是沪市有名的律师。
虽然渣男和小三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小师姐和她的宝贝女儿却再也回不来了。
自这事后,小西对出轨的男人特别厌恶。
而且宋小桃竟然长得和小师姐一模一样。
所以她就想帮宋小桃一把,让他脱离苦海,远离渣男。
但终究,她是她,小师姐是小师姐。
有人说鸡蛋从内打破是生命,从外打破是食物。
小西觉得有人就砸落地上的鸡蛋,连食物都算不上。
路上,宋时宴发现小西蔫蔫的,没有出发前的生龙活虎,连话少了。
“怎么啦?”
回到家时,宋时宴小声问大嫂,宋大嫂疑惑的摇摇头。
她也是第一次看小西闷闷不乐的样子,就如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宋小桃倒是心情很好,她以为女子应该温顺善良。
现在才明白做泼妇心脏都不会堵得慌了。
她和谢文龙离了婚,俩孩子跟她。
谢家重男轻女,若孩子跟着他们,不知道会受多大的委屈。
离完婚,她爹还给俩孩子改了姓名,大的叫宋巧丽,小的叫宋巧花。
本来谢家反对改姓,说是他们谢家血脉。
“你骂她们赔钱货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你谢家血脉呀?”
宋小桃满脸讥讽,都离婚撕破脸了,谁还惯着他们。
离开那个让自己付出六年的地方,她没有不舍,没有留恋。
只有一种挣脱了枷锁的轻松。
她转身时,背后传来一阵悲怆压抑的哭声。
是一个男人走投无路时的呜咽。
谢文龙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头发凌乱,满脸胡渣,眼窝深陷,好像在一天时间内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