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大家出发了。
晨光像一瓢极淡的柠檬水,不急不缓地,从东边天际的缺口处漫过来。
阳光柔软地铺在远山的脊线上,给那些沉默的轮廓镶上一道毛茸茸的、呼吸着的银边。
拖拉机突突的声音在空寂的山谷中回荡,打破了清晨特有的宁静。
惊起几只山鸟,在薄雾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车上除了宋家三个人,还加了三个年轻小伙。
见过面宋志辉、宋时宇,还有一个叫东子的年轻人,年纪和宋时宴差不多。
他的话很少,有人主动跟他说话就应几句,耳尖红红的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
要是没人和他说话,就坐在车上别开脸看车头前方。
杨小西很快在心里给他取了个外号“闷葫芦”。
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个腼腆的生瓜蛋子会不会打架?不会拖后腿吧?
因为是周末,街上的来来去去的人比较多。
但他们八个人走一块,气势汹汹,走路带风的样子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好奇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甚至有几个还跟了上去,直到谢家门口停下。
大白天的大门关得紧紧的,这个年代的人起得早,像小西睡到自然醒的很少。
杨小西举起右手,做了个停的动作。
她兴致冲冲的趴在门缝上,耳朵往里听,越听她的眼神越兴奋。
脸蛋红彤彤的,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
“给你!”
杨小西弯腰四下寻找,在墙角找了一根手臂大的木棍递给宋小桃。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发疯耗死别人,皮卡丘,上吧!”
“嘭!”
杨小西一个回旋踢,门哐当一下开了。
正把钥匙从裤兜掏出来,准备开锁的宋小桃一脸呆滞,手还僵在开门的动作。
“嘿嘿!这样比较有气势。”
杨小西笑了一下,熟门熟路的上二楼,她的耳朵尖,对里头的动静一清二楚。
楼下一声粗犷的怒喝和质问:“你们谁呀?为什么闯到我家?”
“你说我是谁?”
宋村长穿着过年才穿的中山装,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踱着四方步,不紧不慢的走到谢父谢母面前。
本来他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就要出门的,小西非让他回房间折腾,和娶新媳妇一样隆重。
谢父大惊失色,暗道不好。
他强忍住慌乱,面上假装平静,热络起来:“亲家来了,快请坐!”
他朝谢母使了个眼色,眼神着急的瞄着上方大声的喊道:“文龙,你岳父来啦,快起床!”
“亲家,这都是自家人吧,快上坐!”
尽管心急如焚,可他却不敢表现出来。他不满的看向上楼的宋小桃喝斥。
“小桃,你亲人来了,不忙着招待上楼干嘛,快给我下来。”
宋小桃身子一抖,停下脚步不敢往前。
“抓奸呢!死老头,你儿子今天不死也脱一层皮,嫂子,把锣敲起来,让大家免费看小电影,饱饱眼福。”
杨小西像只猴一样蹿到二楼防护栏。
“来吧!VIp会员观看权限开启!”
杨小西又是一脚,门应声而裂,门板比大门薄,抗不住小西的劲。
“啪!”的一声巨响,门板向后倒下,床上叠着的两只惊慌失措的野鸳鸯。
男的想起身,杨小西指尖一弹,两根明晃晃的银针飞了出去。
一声入肉的瓮实声,男的身子一麻,四肢僵硬动也动不了。
“好玩不,是不是很喜欢这个偷情游戏,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那就不能偷偷摸摸的,把人和床都搬到街上去。”
杨小西手一挥。
上楼来的几个人看到这炸裂的一幕惊呆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没想到最先行动的是小西不看好的闷葫芦。
他一个箭步上前,把被子掀开扔在地上。
俩个真空上阵的男女彻底暴露在大家视线。
女的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想把脸捂住,可身体都动弹不了。
“宋小桃,你想死吗?带这么多人来!”
谢文龙又惊又怕,恼羞成怒,冲着刚进来的宋小桃大喊。
“小桃姐,上啊!愣着干嘛?”杨小西看热闹不嫌事大。
“谢文龙,你找女人还敢冲我大喊大叫,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招弟和来弟吗?”
宋小桃举起棍子狠狠的砸在他的身上,谢文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宋小桃!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死定了!”
“宋小桃,你还想不想要女儿啦,你要是再打,我就掐死那两个小兔崽子。”
谢文龙一边痛呼一边破口大骂。
宋小桃木棍僵在半空,呆呆楞愣的,不知道打还是不打。
她真的是被谢文龙威胁住了,谢文龙心狠手辣,真的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窝囊废,都这样了,还能被威胁住,直接干死他呀,看他变成鬼了还怎么把你女儿怎么样,你不是死都不怕吗?”
杨小西一旁添油加醋,整个房间里就她最积极。
“对!我打死你,这半年来你是怎么对我的,随意打骂污辱,这个贱货怂恿几句你就把我往死打。”
宋小桃越打越用力,越打越熟练。
啪啪入肉的声音和狗男女的惨叫声听起来是这么的悦耳动听。
这半年来积的怨心也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小桃,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打你,不该找女人,你饶了我吧,我改邪归正,好好过日子。”
谢文龙从破口大骂到最后苦苦哀求,声音真诚又可怜。
“难道你忘了我们上高中时就相知相爱吗,你生日那天,下着大雨我跑了二十多里路给你送礼物……”
剧烈的疼痛已经让谢文龙忘了羞愧,现在的他动弹不了,就如一条案板上的鱼。
杨小西看宋小桃手软下来,她嘲讽一笑:“你是恋手脑吗?他打了你半年,说几句好话哄着你,就舍不得下手啦,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才二十六岁他就找小三,难道你想跟他过下去,期待你五十六,八十六满脸褶子的时候他更爱你,你又不是女儿红,陈年老酒,越放越值钱?把期待放在别人身上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暴力。”
宋小桃才犹豫半秒,就换上杨小西一串上翻的白眼。
“儿啊!我的儿啊,你这天杀的,你怎么敢,怎么敢的呀!”
谢母哭天喊地的闯了进来,手指头都要戳进宋小桃眼睛里了。
平时宋小桃被打到奄奄一息,屁都不敢放一个。
今天竟然敢打她儿子,真是反了天了,看着儿子血刺呼啦的后背,她的心都要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