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凛!你不得好死!有本事你杀了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曲殃,你这个走狗,畜生!”
凄厉的声音传入耳朵,曲殃猛然惊醒,然而触目所及的画面却更是让他心惊。
这是他熟悉的诏狱,但那捆过无数人的木架上,此刻绑着的竟然是许烟!!
她一身鞭痕,触目惊心。
她怎么在这里?这伤谁干的?
曲殃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而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是容凛。
一身龙袍,天子威严,他是帝王?!!
容凛恶狠狠的盯着架子上的女人:“我看你还嘴硬到什么时候,来人,给朕穿了她的骨,把她吊起来!”
旁边的侍卫立刻拿来穿骨的锁链。
他们粗鲁的拿起铁勾就要往她身上穿去,曲殃动了,但却依旧不受自己控制。
“我来。”
‘他’说完这一句,上前接过了铁钩,一步一步朝许烟走去。
她死死盯着他,眼里有震惊和怒意,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曲殃,你敢!”
她害怕被穿骨?不是,她似乎更害怕他。
曲殃眼睁睁看着自己动了手,铁钉刺穿她的皮肉,穿过骨头,鲜血四溢。
钩子勾住骨头之后跟锁链相连,让她被迫站了起来。
许烟活生生疼得晕了过去,容凛这才罢休:“看着她,别让她死了。”
容凛离开,‘曲殃’立刻让自己的人进来守住,为她上药止血,给她喂续命的药丸。
曲殃感觉得到自己的难受,可‘他’没能救下许烟,只能给她上药,喂药。
许烟昏迷了一夜才醒来,她不吃侍卫的饭菜,也不喝药。
‘他’亲自下去,拿着勺子喂饭,她一口不吃,他怎么也喂不下去,但是药得喝,所以他掐住她的嘴,将药一碗一碗灌了进去。
她恨他,眼里都是恨意,血红的眸子仿佛淌出血来,对他破口大骂。
画面跳转,曲殃来到宫里。
宁王带着几位藩王一起造反,大军直逼皇宫,整座皇城都被战火硝烟笼罩。
大势已去,容凛知道自己守不住皇位,带着人就想跑。
在其他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曲殃反水杀死了容凛。
容凛一死,曲殃毫不犹豫的撤离,快速往诏狱而去。
诏狱深处有一间密室,密室不大,只够安放一张床铺,里面躺着一个人,是许烟。
全身破烂,命若游丝的许烟。
皇帝对她动手,几乎夺了她最后的生机,皇帝一走,他将她放下来,用续命的药吊着。
他离开之前她还有一息尚存,他为她上了药,给她含着续命的药丸,但是现在......她还是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曲殃在床边站了许久,僵硬得像是没有生机的木头。
最终,他缓缓弯腰将她抱起,用布绳将她牢牢困在胸前,带着她离开诏狱。
皇帝死了,皇宫沦陷,一路上都是逃命的人和造反的叛军。
曲殃带着许烟的尸体上马,一手提着长刀,一手扯着缰绳,一路厮杀出宫,跑过长街,直接杀出了城。
曲殃带着她跑了足足一天一夜,彻底离开京城的地界,最后在一个山头为漫天灿烂的晚霞停下。
他陪着许烟‘看’了一场晚霞,最后就将她葬在了那里。
没有墓碑,没有豪华的墓室,只有青山绿水、自由的风,和一场又一场灿烂的晚霞。
曲殃在山顶坐了三天,守着那个墓,不吃不喝。
三天之后,又一场晚霞结束,他用刀鞘杵着地离开了那里。
黑暗之中,曲殃缓缓睁开了眸子,僵硬的起身点了烛火。
目光扫过自己的住处,真的只是梦吗?
容凛登基成为皇帝,最后亡国?
许烟没成太后,帮助容凛稳固皇权,最后却沦为阶下囚,还被他虐待致死......
明明是一场梦,但曲殃却觉得好像真实发生过一般。
也许就是真正的发生过。
不然,如何解释许烟那一身跟他一模一样的杀招?
如何解释她对他很了解却又无比抗拒的态度?
在合力杀了容凛之后,许烟曾说过一段话‘你穿过我锁骨,我一直想着有一天十倍百倍的还给你,最好把你剁成臊子!但是你扛一剑,助我杀了容凛,我决定原谅你了’。
那时他听得茫然。
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自己何时穿她锁骨了?
可若是她亲自经历过那一场梦,那一切都说得清楚了。
她回到了最初,扶持小皇帝登基,断了容凛的皇权梦,一路追杀容凛,只为复前世之仇。
而她能习得他一身功夫,也没有非要杀他报仇,证明在那梦里他们关系还算不错,也恰恰因为关系不错,所以她恨他亲手穿了她的锁骨。
而他自己......他无法完全体会梦中人的想法和感受,但应该是痛的,还有后悔。
容凛登基,苏枕月为后,苏淮安封国公,权势膨胀数倍,如日中天,势不可挡。
曲殃想要报仇,无数次刺杀苏淮安都以失败告终。
他太想复仇了,他心里只有复仇。
最后他成功了,杀了苏淮安,也杀了容凛。
而许烟......她理解他,原谅他。
释怀了那一切,所以......拒绝他。
“噗呲!”
长刀砍下,鲜血飞溅,尸体直挺挺的倒下。
身旁的下属过去查看:“大人,是王强,礼王的人。”
曲殃面无表情:“拖出去丢乱葬岗。”
宫中不少礼王的探子,曲殃手里早就已经握住了名册。
他递给太后看过,她有意把事情留给小皇帝处理,所以并没有命令。
但这些人做什么都可以,独独不能把手伸向凤安宫。
他手里有一个纸卷,是王强要带出去的消息,展开纸张,上面只有一句话:谢太师夜宿凤安宫。
白纸黑字,刺眼夺目。
哪怕是早知道的消息,再看一遍,依旧无法平静。
想要上前的下属感觉到那愈发阴冷的气势,心口咯噔一声,一步都不敢往前。
大人这是受啥刺激了?
此刻是夜晚,虽然火光明亮,但那人周身却笼罩着犹如实质的黑暗,像是怨念极深的恶鬼。
站了许久,他抬手把纸张丢入转角的火盆,片刻就被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