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灼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听过关于那位太后的传闻。
说她美貌惊人、妖若邪祟,让皇帝不顾礼教从他弟弟手中抢夺而去,无子封妃,宠冠后宫。
她入宫三年,后宫形同虚设,帝王多次不早朝。
帝王差点儿因她误国,实打实的妖妃。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妖妃,却在先帝暴毙之后,镇压住了想要夺位的璟王,拥立先帝不受宠的第五子为帝。
她为护幼帝,当众斩杀官吏,但却不掌权不涉政。
让人想骂她,却又会犹豫。
按照礼数他们该去拜见太后,但太后拒绝了,容灼对一个后妃并不好奇。
然而他做梦都想不到,他不在乎的,恰恰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答案。
容灼知道许烟很美,亲眼见过那张惊心动魄的容颜,他的眼里再也装不下其他颜色。
他给她准备了很多衣裳,他觉得她就该穿最华美的衣裳,锦衣玉食,仆从成群。
她穿过他给的衣服,但是却总是戴着面具,他只能幻想她的模样。
不曾想,他有朝一日夙愿得偿,她穿着最华美的凤袍、带着最奢华的凤冠,站在天下最尊贵的位置,也不需要易容。
她用真实的面容,端坐明堂,华贵美艳,尊贵无双。
他想过她无数身份,独独不敢想,她竟然是当朝太后。
她说自己死了丈夫,说自己不会再嫁,她没有骗他。
而他认出来了,却不能再说半个字,缓缓弯腰拜下。
“拜见......太后娘娘。”
“平身,赐座!”
所有人坐下,宴会正常开始。
许烟没有刻意点容灼,而容灼连客套的话都没能说出几句,直到离开宴会,他的魂都还没回来。
“逆子!”
“我告诉你,王位就算你得到了也坐不稳,这里是京城,可不是你无法无天的地方,你若是现在把王妃和你弟弟放了,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容灼回神,看向宁王那一张恶狠狠的面容:“父亲在说什么梦话?都走到这一步,我怎么可能往后退?”
宁王握拳:“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逆子!本王的大计若是成功,你本就是王爵,何苦对着那么一个小兔崽子和一个妖女俯首屈膝?”
“我告诉你,你若是敢伤害王妃和容骏,本王就把谋反之事捅出来,到时候满门抄斩,你也别想得到任何好处!”
这些话宁王不是第一次说了,但这是容灼第一次有了别的反应。
造反......
“太后,宁王世子求见。”
许烟手中的笔一顿,容灼来见她,隔了一晚上,该想通了吧:“让他进来。”
“臣容灼,拜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
“谢太后。”
两人对话,规矩得像是从未有过交集。
“世子见本宫,所为何事?”
容灼眸光微敛,低着头却许久都没有说话。
许烟:“?”
入宫,连借口都没想好?
搁下笔,抬手让其他人退出去。
“你已经得到了答案。”
容灼抬眸,眼中微微泛红:“臣知道。”
“封王的圣旨已经下了,臣过两日就会带着父亲回封地,不会让娘娘因我烦心。”
容灼压抑着情绪,但眼尾泛着雾气,眼中是爱意不舍的纠结。
许烟看着他这般,心口微微颤了一下。
很奇怪的感觉。
容灼喜欢她的时候,她不是太后,他只把她当一个寻常的女子喜欢,无关权势利用,是最正常不过的男女之情。
她不是太后,也不是许家女,只是她自己。
她拒绝了他,但没必要伤他。
思及此,许烟的神情柔和了些许:“说得这么委屈,你该不会想哭来骗我吧?”
容灼转头,不让她看见眼里的泪花。
“不会哭。”
许烟失笑:“你我注定无缘,你能想通就好,难得来京城一趟,西南若是能控制得住,你可以在京城游玩一番。”
容灼猛然看向她:“你......”
许烟:“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容灼:“你不赶我走?”
许烟:“原本是不想见你,也想赶你走的,但是后来我想通了,没必要。”
容灼只是喜欢她,又不是犯了罪,她何必把事情做绝?
要知道这厮上辈子可是整合了西南,一路造反杀向京城的。
这辈子没了容凛虐待他,要是在她这里受了情伤回去造反,那就好笑了。
现在容灼知道她是太后,必然明白他们是不可能的,他自己都会收起心思,她又何必继续做那绝情之人。
当然,她从始至终都没答应过他,也算不得绝情。
容灼恍惚的从宫中离开。
她没赶他走,也不曾有一句尖锐冷漠的语言,像是遇到了一个老朋友一般。
他们之间没有可能,但她也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污点,否认他们的相识。
许烟想通了,可容灼却迷茫了。
他喜欢她,但是注定不可能,她没有对他恶语相向,他也怨恨不了她。
容灼一路走回下榻之地,在某一瞬间突然明白了。
苦笑一声:原来是一把温柔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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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和许家依旧在朝中争斗不休,许家的事情她看一遍就倒给小皇帝,让他处理,许烟看戏。
当她以为他们的招数就那些的时候,许家又给了她一个惊喜。
许知章之前想让许烟说媒,让谢沉玉娶许茹,但是现在许家和谢家闹成这样,婚事是不可能谈拢的。
许家递了两次信,许烟都没有明确的答复,后来事情越来越严峻,自己就放弃了。
“臣想求娶许家姑娘为王妃,请陛下、太后娘娘恩准。”
平王容启入宫,求娶许茹为王妃。
小皇帝没回答,目光看向许烟。
许烟掀起眸子,看着面前的少年。
平王今年才十七岁,自幼体弱,身形单薄,便是此刻,看着也有些站不稳的样子。
一身华服在他身上仿佛随时都要掉下来,人不胜衣。
他来求娶许茹?
容启瘦弱,但到底是王爷。
许家盯上他,看上的必然就是他的王爵,许茹若是嫁给他,那是王妃,若是能生下一个儿子,那能谋算的地方可就多了。
许家的谋算不难看穿,但许烟有一点很好奇:“许家是如何说服你的?”
平王病弱的脸上浮现一丝羞涩潮红:“是我对许姑娘一见钟情,特意求娶。”
许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