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灼对许烟动过心思,不想处理这株桃花,所以她没准备出面见人,容灼带着宁王入宫拜见皇帝的时候,她去了,一门之隔,听到了容灼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大变故还是其他原因,他那温润的声音低沉了很多。
宁王像是被胁迫了一般,行礼之后就不说话,什么问答都是容灼来回答的。
他说宁王一心想要回来祭拜先帝,而且宁王身体不适,想要出家修身养性,所以准备把王位提前传给容灼。
容灼很聪明,全程没有提苏淮安,更没有提西南那场变故。
那里天高皇帝远,就算被人查到了,也可以说是他们兄弟为了争夺王位。
可这谋反的帽子要是扣上,宁王无法脱身,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许烟听完,心里就有数了。
苏淮安和宁王谋反的事情她不会让人提起,宁王的位置,她会给容灼。
西南需要一个人镇着,容灼留在那里正好。
至于宁王容铮......杀不杀都可以,只要容灼成了宁王,就不会让他再翻起风浪。
而且他们父子二人制衡,也有利于小皇帝成长。
许烟想得很好,宁王提出要拜见她的时候,她谎称自己不舒服拒了。
等他们出宫,她把小皇帝喊来,让他下旨允了宁王把爵位传给儿子这件事情。
容灼拿了圣旨,就可以回去封地了,只要她不跟他见面,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再有见到的机会。
然而容灼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曲殃将一张画像放在许烟面前:“有人暗地拿着画像在京城打探,找一个姓徐的姑娘。”
那画像上的女子赫然就是许烟的容貌。
曲殃又道:“找人的是宁王世子容灼。”
许烟:“......”她就知道。
曲殃:“市井之中没人认识娘娘,但康王等人已经递了帖子宴请宁王父子,他迟早会查到。”
远在西南之地的宁王世子到处寻找当朝太后,本就很荒谬。
要是容灼再说几句不合适的话,许烟可就麻烦了。
想骂人的心都有了。
“你找他约个地方,我亲自见他一面。”
“好。”
曲殃答应了,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回头:“这算是你给我答案吗?”
许烟不语,曲殃垂眸:“谢沉玉身后有谢家拖累,而我孤身一人。”
曲殃大步离去,许烟明白他什么都知道。
先帝剩下的那些死士,许烟是想要的,但是她要那些人,就得要曲殃。
若曲殃只是想追随她还好,可他的目的明显不止于此。
曲殃没去见容灼,只是用飞镖给他送了一封信。
让他销毁所有画像,然后定下一个时间地点。
林谦看了眼容灼的表情:“世子,可是有徐姑娘的消息了?”
容灼:“嗯,你让人把所有画像收回来,全都烧了。”
林谦立刻出去传达命令,回来之后才问出自己的疑惑:“这京中姓徐的人家有四户,但不是商贾人家就是普通百姓,这四家都没符合的人,这徐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容灼看着手中的字条,眸光沉沉:“她的容貌那般美艳,若露过真容,不该寂寂无名。”
“我下令找人到现在不过四个时辰,她的人就察觉到了,更证明她身份不低。”
她跟苏淮安有仇,恨到亲手杀了他们,她嫁过人,还死了丈夫。
容灼越分析,越觉得她像一个谜团,现在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的名字是假的,至于其他的,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事骗他的。
骗子!
但她答应见他了,他倒要看看,这回她还怎么继续骗他。
天上下雪了,许烟并不是很想出宫,但容灼这事儿必须有个了结。
她先出宫,去了许云舟单独的宅子,换了身简单的衣服,裹了大氅,这才坐马车去约定的茶楼。
刚下马车,许烟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谦。
抬头向上,果然看到了坐在窗户边的容灼,他的视线死死的锁在她身上,哪怕她戴着面纱,但他知道就是她。
有怨念,更多的是激动和思念。
许烟上了楼,房门打开,四目相对。
容灼站起身,抬手为她拂去肩上的雪花。
许烟走进去,容灼关上了门。
屋内燃着炭火,桌上煮着茶,并不算冷。
许烟摘了面纱。
“你赢了,恭喜。”
容灼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凝视着她这张让他日思夜想、夜不能寐的容颜,许久才开口:“我来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吗?”
许烟:“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你马上就是宁王,回西南去,当我们从未见过。”
容灼:“那我就继续查,查到为止。”
许烟皱眉:“你是听不懂拒绝?”
容灼眼尾泛红:“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姑娘,你当我不甘心吧。”
他眼里毫不掩饰对她的喜欢和思念,还有浓浓的不甘和怨念。
不甘被拒绝,怨她不告而别。
他来真的?
许烟觉得自己错了。
她不想容灼知道自己太后的身份,所以才来见他一面,让他不要再查下去,打消念头离开。
可容灼现在压根儿听不进去。
她或许就该用太后的身份见他,让他知道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可能,也许就死心了。
“你只想知道我是谁?”
容灼:“是。”
她一直拒绝,他就是有其他想法也没用,但至少让他先知道她是谁,弄清楚她为什么看不上她。
许烟扯了扯唇角:“做个约定,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不能提起西南之事。”
容灼:“......好。”
许烟起身,容灼立刻起来:“你还没说。”
许烟:“下一次见面,你就会知道了。”
许烟上马车离开,容灼立刻让人跟上,但一条街都没出去就被人全部撂倒。
容灼担心许烟骗他,或者一直拖着不见,可他却又不敢乱来,怕惹她生气。
当天晚上宫里来了消息,小皇帝设宴请他们。
容灼兴致不高,但不得不去。
小皇帝宴请的不止他们父子,还有谢太师等几位大臣作陪。
容灼他们到的时候,小皇帝还没来,但他目光扫过宴席的摆放,发现最上首是两张椅子。
皇帝年纪小,没有娶皇后,那有资格跟他并排坐的只有一人。
“陛下驾到,太后娘娘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