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烟是走出好远才想起来,她不想被人看到出现在宫外,但是她杀人的手法可跟曲殃如出一辙。
应该......看不出来吧?
容凛武功高强,许烟自幼跟着他学,但只得三成皮毛。
她现在的功夫都是后来离宫之后学的,行走天下,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没有花架子,纯纯的杀人技。
而曲殃在后来那几年里,是她的敌手,两人为了抢夺证据和案子,没少动手。
曲殃武功比她高,那是碾压式的虐她,她好多次死里逃生才换来后面的武功进步,是敌人,但也算是她半个师傅。
刚刚她动手杀了人,那手法别人看不出来,但曲殃一定看得出来。
曲殃是苏丞相的养子,自幼被苏丞相往死士方向培养,后来不知道怎么入了镇抚司。
靠着过硬的功夫和狠绝的手段被先帝欣赏,一路升到镇抚司千户,成为直隶帝王的鹰犬。
璟王登基之后,曲殃也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但璟王利用他,却不相信他,所以后来又成立了让许烟统领的鹤卫。
两边职能相似,都是查案杀人,不过鹤卫属于暗卫,见不得人。
两边人马经常会碰到一起,偶尔还会大打出手,容凛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很多时候都是两边和稀泥,要么就全给一顿罚。
许家的案子就是曲殃办的,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后来苏家也被曲殃送下地狱,好像是因为曲殃的父亲实际上是被苏丞相害死的。
总之,这是一个不太好掌控的危险人物。
这些天忙着保护小皇帝和跟报复后宫妃嫔去了,居然把他给漏了。
而她跟曲殃的仇,可不止那一星半点......
许烟一身宫女装扮行走在回廊下,全神戒备,躲着人走。
绕过一处宫墙,她看到一个锦衣带刀的中年男人走过去,他身后跟着两个下属,押着一个宫人。
许烟目不斜视往前走,离开一段距离突然想起那人身份。
南镇抚司掌印,王迁。
她今晚是捅镇抚司的窝了,一晚上看到两个镇抚司的头头?
镇抚司直隶帝王,但跟曲殃不同,王迁是先帝的死忠,绝对忠心。
王迁草莽出身,曾被欺辱打压,几乎家破人亡。
先帝在他最痛苦的时候遇到他,为他安葬了家人,给了他一条活路,他是真的把命都给先帝的。
先帝死了到现在才一个月,许烟知道自己把握不住,所以一直没动用镇抚司。
这个点,王迁亲自来宫中拿人?
许烟脚步一顿,明白了。
他在查先帝的死因。
他不会因为上位的是先帝的亲儿子就效忠小皇帝,哪怕先帝死了,他效忠的还是先帝。
这个人想要拉拢不容易......若是拉不拢,那将是最大的隐患。
另一边,谢沉玉带着杀手的兵器主动去了礼王府。
礼王敢地下杀手,但明着杀人他却不敢。
“谢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本王看不懂。”
礼王坐在椅子上,身形消瘦,眼窝都凹进去,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眼神阴森渗人。
他右边手袖空荡荡的垂着,昭示着他的残缺。
一想到因为自己的残缺没了皇位,一想到这人拿着遗诏却拖延,他眼里的恨意根本克制不了一点。
他恨不得把谢沉玉碎尸万段。
谢沉玉来了这里就不怕他的恨,把兵器放下。
“下官知道王爷恨我,不过我想请教王爷一个问题,那个斩断王爷手臂的小兵抓到了吗?”
礼王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谢沉玉:“王爷受伤晕厥那一晚,苏丞相等人都准备拥护璟王登基了,是太后救下了差点儿被杀的五皇子,这才扭转了局面。”
“太后是黄雀,璟王是蝉,那璟王当黄雀的时候,谁是蝉?”
礼王眼眸骤然睁大。
谢沉玉:“下官不能第一时间入宫,不是不想,而是皇宫被封锁,根本不能,王爷不妨想一想,就算那晚我出现了,这一道圣旨有没有被宣读的可能。”
礼王被震得脑袋发晕,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如果不是许烟出手,五皇子已经死了。
太子死了,他废了,那皇位......只能是璟王的。
璟王野心昭昭,他要是先看到那张遗诏,还会让人宣读出来吗?
还有那个砍他手臂的人,确实没有抓到......
怎么就那么巧,他在那么多人护着的情况下,被人一剑砍了手臂,留下这不可逆的残缺。
谢沉玉拱手:“叨扰了,下官告辞!”
今夜之后,礼王虽然恨他,但应该不会追着他杀,而太后最开始目的也终于达到了。
没有什么比原本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彻底失去皇位更令人疯狂了。
错失皇位,身体残缺,他再也威胁不到皇权,但会成为皇权下最疯的疯狗。
这疯狗,现在咬向他该咬的人。
而这一切,只因为假遗诏上随意落下的一笔。
当然,谁要说那是假遗诏,礼王怕是第一个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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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许烟见了许云舟,问王迁的事。
“王迁带走了紫极殿清出去的三个宫人,查了太医脉案,还去紫极殿见了陛下几次,但他什么都没说。”
许云舟望着许烟:“他到底想查什么?”
许烟刚睡醒,脑袋就突突的,闭眼:“先帝暴毙的真相。”
许云舟不傻,许烟这样子明显是有问题。
“那......要哥帮你杀了他吗?”
许云舟猜到跟她有关,但他不多问,有些真相,他不一定要知道,但他一定会护着她。
许烟看着许云舟,眼神难得的柔和,她这个哥哥不算是多么优秀的天才,但也不差,文武双全,母亲死后,一直是他护着她。
皇权压下来,她成了牺牲品,许云舟一直自责没有保护好她。
后来许家出事,他没死在敌人手里,却被许家人害死了。
许烟回来之后是从池塘里捞起他的尸体,泡得都没了人样。
这一回,她会护着哥哥的。
“王迁武功高强,你打不过的。”
许云舟目光坚定:“我一人自然是打不过,但总会有办法的。”
许烟眸光微敛:“这黑锅我可不背,放心,现在该急的不是我。”
虽然许烟清除了不少宫人,还专门清了容凛的眼线,但他不可能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
他一定会先动手的,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她到底是低估了容凛不要脸的程度,那厮下朝之后直接来了许烟宫中。
“阿烟,王迁在查先帝的死因。”
许烟眼皮猛的一跳:“那就让他查啊?”
容凛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用他曾经最擅长的深情模样:“阿烟,先帝的死,我们可是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