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玉现在是少帝太师,然而接手之后才发现自己接了一个多烫手的山芋。
先帝厌弃这个儿子,小皇帝也就仅限于识字,朝政之事一窍不通,什么都要从头教。
小皇帝学习要时间,但朝政却不等人,所以等于所有的政务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面前摆了厚厚的折子,无数卷宗,还有一个睁大双眼、求知若渴看着他的小皇帝。
谢沉玉素来清冷的面容难得产生了一丝裂痕。
教导小皇帝不算什么大事,处理朝政其实也不难,难得是现在朝中大半的人给他出难题,他成了所有人攻击的目标。
午后,太后许烟过来探望一下小皇帝。
这些日子所有人都折腾得疲惫不已,只有许烟吃好睡好,荣光焕发。
谢沉玉的视线很难不落在她那张脸上,曾经艳冠后宫的淑妃娘娘,在皇帝死后,好像更秾丽美艳了。
妖妃!
真是没冤枉她。
许烟带着点心来投喂小皇帝,顺便联络一下虚假的母子感情。
“你好好学,不着急,少学一点没问题,不过武艺必须得努力,什么都没有保命重要。”
谢沉玉黑脸:“太后就是专门来扯后腿的?”
许烟抬眸,潋滟的狐狸眸只是轻轻一抬,眼尾就仿佛带了勾子:“太师大人觉得哀家说错了?”
“书可以慢慢读,但陛下周围危险重重,多学武艺保住命才是大道理。”
许烟不插手朝政,但掌管后宫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小皇帝身边选人。
太监、宫女、侍卫,全都是她亲自经手,让人查了又查,最终确定能用,这才留下。
别的地方,哪怕她自己的寝宫她都不在乎,独独小皇帝身边,她打造得跟铁桶似的,可以说所有的力气都用来保小皇帝的命了。
现在她的命已经算是保住了,不过只有小皇帝活着,她才能继续用太后这个身份嚣张。
谢沉玉放下书本:“那不如你来教?”
许烟啧了一声:“算我错了,太师大人恕个罪?”
谢沉玉皱眉:“好好说话。”
许烟:“......”她哪句话没好好说了?
屁事儿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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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下葬之后,仅剩的两个皇子被封了王,二皇子容徽封礼王,三皇子容启封平王。
两人一个至今还躺床上下不来,一个病殃殃的,一咳一吐血。
但还是按照规矩给两人分了府邸,让他们暂时搬出去。
平王还好,他是真的病,但容徽得知圣旨内容,差点儿跟他娘一样发疯。
张贵妃现在成了太妃,许烟之前拿礼王的安危压制了她,现在儿子眼看着好了,又支棱起来,在后宫里横行霸道,跟许烟这个太后有得一比。
许烟都后悔写假圣旨的时候把容徽写上去了,她可以压制张太妃,但是容徽没死,想要一直压制不容易。
忍无可忍,干脆把人打包送了出去,眼不见为净。
剩下的妃嫔,没有生育的全部往西宫迁移,只有两个生下公主的昭仪,许烟给她们提为太妃,住到西宫主位,让她们看着那群人。
许烟现在是太后,而她们的公主马上就要出嫁了。
为了自己女儿未来有个好归宿,她们不得不听许烟的话。
许烟站在宫墙上看着空旷又安静的后宫,眉眼沉沉:权利......真是一个好东西。
曾经她是淑妃,是后宫所有人唾弃憎恶的狐媚子,人人嫉妒她勾引皇帝,谁都想唾弃她一下。
现在她是太后,诺大的后宫由她一人归置,说一不二。
他们畏惧她,不再是因为她是皇帝的宠妃,而是因为她是太后。
但是这皇宫......还是令人恶心,不过短短十日,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许烟换了衣服出宫,前世行走天下,习得一手伪装易容之术,只需稍微调整,就能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
此刻她一身简单的锦衣,玉簪束发,俨然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子哥儿。
她提了一壶酒去到酒馆二楼的边缘,一边吹风一边喝。
这是她行走天下最喜欢的方式。
风能吹走满心烦闷,酒可驱散心口的孤寂和思念。
不过现在,她不觉得孤独,也无人可念,只享受这自由的风。
许烟晃着酒壶,惬意小酌,想着怎么才能弄死容凛。
一下子弄不死他,一下子弄死了,好像又不甘心。
她得好好给他安排一套死法才是。
许烟想着出了神,一辆马车从她面前走过,进入后面的巷子,紧跟着几道黑色的影子从屋顶窜了过去,带着凌厉的杀气。
“嗯?”
许烟警觉回神,察觉到危险准备离开。
“大人!小心!”
昏暗的巷子里面刀光剑影,一个护卫拼命护着一个人从巷子里出来,身后是紧随而来的杀手。
护卫将自己主子推出来,转身迎上去战斗。
许烟也在这一瞬间看见了被刺杀的那个人是谁。
谢沉玉!
刺客一共五人,车夫和护卫一共牵制了三个人,另外两个杀手从屋檐上飞掠过来,直扑向谢沉玉。
谢沉玉手里有剑,但他明显不敌杀手,打不过,连跑都跑不掉。
几十杀招,不过几息之间。
“叮!”
金属相撞,迸出刺眼的火花。
谢沉玉被人一把扯到身后,刚刚站定,就看到鲜血喷涌如注。
一道纤长的身影挡在他面前,手持匕首划开一个杀手的咽喉。
另一把剑刺过来,她低头瞬间躲过,速度快得留下残影,转头一刀刺入杀手的后背。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谢沉玉都没反应过来,两个杀手就已经倒在了他的面前。
他怔怔看着在朦胧夜色中护在他身前的人。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杀人这么血腥的事情,怎么让他看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他一定是被刺杀吓到了。
看到其他三个刺客也被解决,许烟打量着略显狼狈的谢沉玉。
这人速来沉稳孤傲,一板一眼,倒是难得看他如此嗯......有活人气息。
原来他也怕死啊!
许烟毫不客气的调侃他:“哎呀,这不是太师大人吗?这是得罪谁了,被人这么追着杀?”
谢沉玉收了剑,将衣袖整理好,神情又恢复了从容冷淡:“这是礼王的人,你觉得他为何要杀谢某?”
许烟:“......”
这就尴尬了。
礼王要杀谢沉玉,自然是因为那道旨意,可那旨意是许烟让谢沉玉那么写的。
有那么一丢丢愧疚,不多。
“礼王错失皇位固然可惜,但这事儿不能怪你,谢大人得让他知道真正该恨的人是谁才对。”
传位遗诏,没有皇子的名字就不叫传位遗诏,许烟思来想去,唯有二皇子容徽最合适。
他能跟太子一战,后面又断手残疾,最合适不过。
最重要的是这道圣旨能让他燃起斗志,牵制璟王,给小皇帝创造成长机会,可不是他追着谢沉玉杀的。
谢沉玉也是在知道容徽断手之后才明白许烟的意图:“臣等下就去拜访礼王。”
从他答应写下圣旨的那一天,未来这些麻烦就逃不掉了。
后悔,不止一点。
许烟收了匕首准备往皇宫的方向走,结果刚出巷口,一队锦衣佩刀的人骑着马出现。
为首那人戴着官帽,昏暗的光线也挡不住那阴鸷森寒的视线。
吓!!!
许烟踏出半步的脚猛然缩回:“是曲殃。”
北镇抚司千户,掌管刑狱,这人是出了名的残忍阴狠、六亲不认。
许烟现在得躲一躲。
压低声音:“千万别说见过我嗷~~”
许烟从巷子的另一头消失,那一队官兵就停在了巷口。
谢沉玉整理衣袖踏出去:“曲大人来得正好,今夜有人妄图刺杀本官,现在所有人已经伏诛。”
火把燃烧的光芒照出了曲殃的容颜,过分苍白的肌肤,五官精致昳丽,透着雌雄莫辨的妖冶。
然而他薄唇紧抿,眼里全是看死人般阴森森的杀气。
像是专门夺命的艳鬼。
他的目光往巷子后面扫一眼,垂眸扫了一眼一地的尸体。
本来只是随意扫一眼就算了,但他看到那些伤口,突然眼神一凛。
飞身跃下,弯腰仔细查看。
抬头看向谢沉玉:“谢大人,这是你杀的?”
谢沉玉:“......”很好,又一口黑锅!!!
? ?谢沉玉=背锅专业户,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