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你们简直就是疯了!”
礼部侍郎许知章,许烟和许云舟的父亲。
现在所有人都去忙着给皇帝收敛和哭丧,他才终于有机会过来跟许烟说话。
“你们简直胡闹,你这是要跟璟王为敌吗?你自己胡闹,还带上你兄长,你想害死全家吗?”
许烟打量着自己的父亲,衣冠整齐、精神十足,不是最后她看在乱葬岗里看到的腐烂身躯。
发生了太多事,她对这个父亲已经没多少孺慕之情,但到底是亲生父亲,她亲眼看到那一幕还是很有冲击性。
“璟王当皇帝有什么不好?你非要弄出个五皇子,让许家如何自处?”
璟王的母亲虞妃是许家的表亲,璟王和许家关系一直很好,虞妃在世时还给许烟和容凛指了婚。
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妻,感情极好。
是先帝想要削弱璟王的势力,不顾他们已经有婚约,三年前强行纳了许烟入宫为妃。
璟王痛苦,许家也没有因此疏远他,反而暗中助他发展。
终于,帝王暴毙,璟王得了机会夺权。
前世,璟王得了皇权,而她用宫女的尸体代替,假死脱身。
她是先帝宫妃,不适合再出现人前,于是戴上面具,行走各处为他收集消息,处理谋逆叛臣,双手沾满血腥;而他稳坐龙椅,纳后妃无数,甚至还纳了她的妹妹。
再后来她妹妹陷害皇后腹中嫡子被杖毙,许家被查出贪污满门抄斩,她查到了真相却被他打入诏狱,铁链穿透琵琶骨锁死,最后被他用尽刑法,生不如死。
她妹妹害皇后是真,许家贪污也是真,可这一切的背后推手却是皇帝。
他握紧皇权,想要除掉逐渐膨胀的许家,后来又除掉了苏家。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他够狠够绝,确实是最适合当帝王的人。
“小皇帝认我为母,以后我会全力支持教导他,父亲若是觉得我拖累你们,那就当没我这么个女儿吧。”
她重生的事情太玄幻,前世重重说了他们怕是以为她失心疯。
而许家她也不是很想要,他们放弃过她太多回了。
皇帝强纳她为妃,许家无奈,所以她入宫了。
容凛为帝,他们说她是先帝后妃,不准她回家,不准她出现在人前,见着她像是看见瘟神。
后来为了巩固帝王,他们把妹妹许茹送入宫中。
从始至终,她都不是他们在乎的选项,既然如此,她也不稀罕他们的支持。
她是死过一次的恶鬼,只为复仇,许家让她在乎的只有一直反抗想要护她却次次被镇压的兄长。
除了兄长,其他人要是继续跟着璟王,那生死都是他们的命。
“呜呜呜......”
永安殿
帝王的灵堂搭建起来,后宫妃嫔跪在这里守灵,殿外文武官员跪了一地。
许烟和容厌披上了麻衣进来,她牵着容厌的手,让他跪到最前面的位置。
许烟跪在了皇后身边,这个位置本来该是张贵妃的,但是二皇子断手,生死未卜,她去那边看人去了。
“许烟,你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
她闭着眼,神情有悲切,也有恨意。
太子是她的儿子,本来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现在太子死了,居然让许烟牵着一个不受宠的五皇子捡漏。
丧夫之痛、丧子之痛,地位丢失,如何不恨!?
许烟往火盆里丢纸钱,没有胜利者的得意:“皇后娘娘,我也只是想活命而已。”
前世她逃了,所以一辈子都被璟王拿捏。
而她若是不逃,她膝下没有子女,生前又得先帝盛宠两年,她铁定是要被送去殉葬的。
两头都是绝路,逼得她不得不殊死一搏。
皇后是没想到许烟会来这一手,所有人都认为她跟璟王不清不楚,可现在她却主动站到了璟王的敌对面。
前面跪着的孩子皇后都不认得了,许烟想用这么一个废物一样的孩子来对付璟王,简直像个笑话。
许烟不在乎皇后想什么,她现在的关注点只有容厌,那孩子太小,常年被冷落,吃不饱穿不暖,身形单薄,跪了一个时辰就撑不住了。
在他摇晃着快要倒下的时候,许烟上前,伸手坚定的从后背扶住他,抬手的同时将一颗糖塞到他的嘴里。
“撑住,我的小陛下。”
璟王就跪在左边的宗亲之首,时刻盯着这边,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掉链子。
先帝灵前一跪就是一夜,等到天快亮了,许烟才带着容厌出来,把人交给许云舟护着,自己准备回去缓一下。
结果刚出永安殿不远,一只大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地压在柱子上。
容凛带着冰寒恨意的脸出现在她面前,那双摄人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怒火:“淑妃娘娘,你真是给了本王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的力道很大,掐得许烟差点儿晕过去。
许烟一点儿不惯着,一把抽出簪子,狠狠地刺入他的手臂。
鲜血噗呲飞溅了她一脸。
他狠,她比他更狠。
容凛想掐死她,但是却在最后放开了力量。
“你恨我?”
三年前,他们是相爱的青梅竹马,现在时间才隔了三年,感情还没完全淡去,容凛还没彻底成为无情的帝王。
所以哪怕他因为背叛而愤怒,却也有恻隐之心,到底没下死手。
许烟捂着脖子,满目冰凉,艰难地说话:“难道...我不该...恨你?”
她缓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质问:“我入宫后睡不着,你给我寻来安和香,你说是让我安睡的,可却能让男人闻了对我上瘾,所以我一次又一次的被召侍寝。”
“我怕有孕,让你给我偷偷送避子汤,可你端来的却是绝子汤,彻底毁了我的身子。”
她恨恨的盯着他,满眼血色疯魔:“你说我难道不该恨你?”
“凭什么你当帝王,我却只能给皇帝陪葬?”
容凛神情微微诧异,旋即变得复杂:“谁跟你说的这些?”
许烟:“你敢说这不是真的?”
“是真的。”他‘坦荡’的承认了:“但这其中另有隐情,只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他试图安抚她:“阿烟,我不会让你给皇帝陪葬的,我已经吩咐人去找你,让你假死出宫,换个身份陪着我,我从来都没有舍弃你。”
瞧,多深情啊!
许烟满眼讽刺,这份‘深情’里,不到一分的真诚,剩下都是算计和利用。
他之所以突然愿意好好跟她说话,不是因为她知道他送的东西有问题,而是想掩藏另外一个更不能说的秘密。
安和香里藏着一位药引,可以跟皇帝服用的药产生反应,让皇帝慢性中毒,直至暴毙。
他说爱她,却护不住她。
他说会救她,却利用她的身子来做局。
他端坐龙椅,享无上权势,他们却说他为爱夺权,深情如许。
只有她被利用彻底,被卖了还帮他数钱。
“我不会走的,你们把我送来了这皇宫,我就没打算出去。”
这皇宫,她出去了,成为见不得光的阴暗老鼠,而他进来了,却成了九五至尊的帝王,凭什么?
她扣住他伸过来的手,指甲深深的嵌入他的肉里,满眼嘲讽,嗜血凉薄:“你不是爱我吗?我要当太后,当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这是你欠我的!”
他不是要装深情吗?不得已吗?
那就给她一直装到底!
? ?打滚~~~广东入秋了,证明夏天来了。
?
已经要被烤糊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