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实在是恶毒,黎恩虽然见惯了陈熙然那些手段,但依然没想到她身为女性还是能说出如此不堪入耳的文字。
怪不得旁人都说,“女性帮助女性”是最蠢的话语,别有用心的人说给没脑子的女人听。黎恩如今才切切实实地体验到了。
伤害她的人里,有男人,也有女人。
性别一致也不代表性别立场一致,怎么可能要求和自己性别相同的人非得爱自己不可?
就好像我与你性别相同就成了免死金牌,你不能害我,我不能不帮你。
岂非可笑?
黎恩眯起眼睛来,看着虚弱但依然要强的陈熙然,感觉她的身体在自己眼里逐渐变得透明,从陈熙然身上黎恩看见了她的过去,也看见了她的未来,看见她将踏入死亡的虚无。
那一刻,心里的刺痛成为了一种,傲慢的怜悯。
黎恩胸口那股对抗性消退下去不少,她感慨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过陈熙然的话茬,这副轻飘飘的样子反而刺激到了陈熙然,她凭什么这么冷静?
不管什么时候,这个女人总是一副天塌下来也没所谓的样子,陈熙然就瞧不惯她那假清高样!凭什么!
黎恩,你不就是能装能忍吗,如今萧礼被我夺回身边,我看你还能出什么牌!
陈熙然说完这话,转头去看黎恩身边的叶迦,没想到叶迦却对于刚才陈熙然那番羞辱性极强的话做了简短的点评,“熙然,你倒是令我大开眼界。”
一边的陈瑛理适时地走出来,挡在了陈熙然面前,“我今天来陪熙然出院的。”
“陈瑛理阿姨好。”
叶迦笑着上去和她握了手,一个是长辈一个是叶家的未来接班人,双方都乐于给面子,握了手放下以后,叶迦装作问天气似的问了一句,“熙然妹妹是生了什么病?”
“小病,无碍。”陈瑛理作为母亲,怜爱地摸了摸陈熙然的脸,“也是我之前忙于事业,疏忽了这孩子的身体,她打小身体就差,非常容易受风寒,身边总得有个人照看着好,这不,我才拜托萧礼帮忙照顾她,都是自家孩子,看着长大的,放心。”
黎恩站在叶迦身边,背绷得笔挺,方才陈瑛理那番话,也是在刺痛她。
不管她多么努力陪伴着萧礼,最后都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哪怕他们心有灵犀心意相通。
陈熙然稍显苍白的脸上出现一丝得意,她挑衅地看着黎恩。
叶迦闻言,颇为认真地点点头,“倒也是,我还以为熙然妹妹如此了解医院,平时也是在医院里常看那些病,所以想让黎恩也了解了解。”
陈熙然面色一红,下意识说,“什么意思,我,我,我可不是黎恩那种乱搞的人!”
“我看你好像对这方面很懂。”叶迦笑着挠挠头,装得跟真的一样,“现代社会医学发达了,女孩子有自我保护的意识是好事,是该检查检查,熙然,多谢你作为过来人提醒。”
过来人,过来人——这话等于把她陈熙然也拉下水了!
察觉到了自己母亲投来的视线,陈熙然背跟着一僵,“我没有,我只是觉得黎恩是……”
“嗯。”叶迦一本正经地睁眼说瞎话,“来都来了正好查查妇科,以后备孕需要。”
“……”黎恩和陈熙然同时露出了被雷劈的表情。
陈瑛理也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黎恩。
黎恩身后到叶迦背后拧了他一把,叶迦嘶嘶抽气,吓得陈熙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叶迦,“叶迦哥你来真的?我告诉你黎恩她根本不是什么好女人!”
叶迦没说话,陈熙然又说——
“她除了漂亮点声音好听点脸白一点学历高了一点,还有哪里好?你可千万别被骗!”
“优点说完了,缺点呢?”叶迦问陈熙然。
陈熙然哑巴了。
黎恩听见陈熙然这话,顿感快哉,果然还得是敌人最了解自己,一通话夸得她血压都降下来了。
看着他俩出现在医院里还这样肆无忌惮,陈熙然心里猛地一紧,果然不能对黎恩放松警惕,她转头就勾搭上叶迦,指不定是想着蛰伏,哪天卷土重来……
她要彻底踩死她,让她抬不起头!
陈熙然咬牙切齿地拽着母亲陈瑛理往外走,要和自己母亲商量一下对策,“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俩了,黎恩,你真是有手段!”
“谢谢夸奖。”黎恩笑眯眯挥手送别陈熙然,一直到她那充满愤慨的身影消失在医院门口,黎恩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叶迦,“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备孕?”
“我也没说跟我备孕啊,只是讲了个概况。”
“……你还挺会钻漏洞。”
“做戏做全套咯。”叶迦两手一摊,眨眨眼睛,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你猜猜这回萧礼能忍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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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叶迦所料,他陪黎恩在医院检查的消息很快就在好友圈子里传开了。
自然,这期间的添油加醋少不了陈熙然的手笔,不过正好叶迦也想通过这些事情狠狠地刺激刺激萧礼,不给他来点狠的,这人渣根本无法清醒。
秦珍意抓着自己兄长的肩膀哀嚎,一脸磕的cp最后bE了的崩溃样,“哥!黎恩去医院了!叶迦陪着去的!”
秦辛尧大惊,登时就给乔皎打电话,“叶迦陪黎恩去医院查了妇科。”
乔皎闻言,吓得狂奔到会议室,差点路上摔一跤,“萧礼哥,坏菜了,叶迦陪着嫂子做产检!”
狗日的叶迦,还我嫂子!还我嫂子!还我漂亮聪明心狠手辣的大嫂!我与你不共戴天!
萧礼在喝咖啡,下一秒杯子发出了咔擦咔擦的声音。
平日里那张又冷又白的脸上出现了浓重的阴郁,遮都遮不住,一双眯起来而显得狭长的漂亮眼睛里覆着一层寒霜,他喉结上下动了动,一字一句地说,“产检?”
“额,我……”
乔皎一个急刹车,下意识举起垃圾桶来,萧礼丢进来碎裂的咖啡杯,叮铃哐啷的声响。
像他碎得稀巴烂的心。
“她怀孕了?”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萧礼周遭的气温都跟着降下去一度。
“不是我,不是我!”
乔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萧礼哥你别砸,啊!新买的茶具!啊——电脑!”
摔东西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乔皎心想着早知道周末就不加班了,这一加班,加出事来了吧!
隔了好久,萧礼俊美脸上的暴怒都没有消下去一丁点,他声音冰冷,“什么时候怀孕的?我从来都不知道!”
“我……我去问问。”乔皎浑身上下都冒冷汗,“皇上息怒五分钟,五分钟!我去查清楚!”
五分钟后,乔皎夺步跑进来,“好像不是产检,只是以讹传讹,传成了产检,嫂子没怀孕!”
萧礼长舒一口气。
“就是去查了妇科。”接下去乔皎一句话打碎了萧礼刚恢复的平静。
没怀孕查什么妇科。
萧礼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猛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