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恩没憋住,本来心情还有点郁闷的,被叶迦这么一说,不由自主笑了一下。
她好奇地问,“为什么你们跟萧礼的关系,要比和苏司昀的好?”
叶迦站在那里,一只手撑着办公桌,一只手拿起钢笔转了一下,看向落地窗外。
“那还用说吗?”
黎恩等着他继续讲。
“因为萧礼比苏司昀强,就这么简单。他很可怕,实力可怕,心思也可怕。非要说的话,我认为他是社会恐怖分子,只是被法律和教育认知限制了而已。”
叶迦转过头来,看着黎恩,“这个问题问我,不如问你自己,为什么你更喜欢萧礼不喜欢苏司昀?”
黎恩一怔,“谁说我更喜欢萧礼……”
“那你喜欢苏司昀咯?”
“也不是,但他到底是我老公。”
叶迦好整以暇地说,“听你的口气,似乎现在已经不是这个想法了。”
“……”黎恩沉默。到底是生意人,叶迦在这方面的察觉也太敏锐了点。
“不想说也没事。”
叶迦放下钢笔,“毕竟有一个人不管你结没结婚都一样会缠着你不放。”
那不是跟鬼一样吗。
萧礼确实跟鬼一样,男鬼。
黎恩从总裁椅上站起来,“我还是去忙工作吧。”
“不。”叶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得去一趟医院和派出所,事情有新的进展了。”
他伸手指了指黎恩,“你,跟我一起去。”
*
梭凯从手术室抢救回来,捡回半条命,如今被送入重症监护室。
他的手下在h国被捕,最后招供出来梭凯身后牵连的无数势力,不只是非法开矿,还涉嫌各种黑色产业,犯下天理难容的案件。
国内派了警察和国际特工守在监护室外,黎恩跟叶迦到了现场的时候,看见秦辛尧正在和某个特级军官握手,黎恩从军官肩膀上的标认出来了他们的级别。
这事情……牵扯得这么大吗?居然惊动到了总统派这个级别的人出来。
黎恩到了以后,军官冲她微笑了一下,也许是提前看过她的资料了,所以主动打招呼,“黎恩女士,您好。”
“叶总,您好。”
秦辛尧努努嘴,“那个就是黎恩。”
“好,女士您方便跟我们单独来一下吗,梭凯先生的案子上,有些细节我们需要和您做一下确认。”
在特警的保驾护航下,黎恩和军官去了另一个包间,她进去的同时,萧礼从隔壁房间内推门而出,身后同样跟着一群警察。
看起来也是被拉去单独谈话了。
看见站在外面的叶家,萧礼和他交换了眼神。
“怎么样。”秦辛尧说,“梭凯这畜生在国外还干了别的?”
“拐卖人口,把好多不知情的男生女生诈骗去国外,说是带他们直播赚钱。”萧礼说,“正好我爸在国外接手了,所以跟国内的警察联合办案。”
“我看Icpo都出动了。”叶迦睨了一眼周围的情况,“黎恩被带进去问话,就在你隔壁房间。”
“后续调查里能把她剥离出去就剥离,我已经和警察说过这个。”萧礼略觉烦躁地啧了一声,“警方那边还会安排便衣在她身边保护一段时间。”
“反正你自己决定就好。”叶迦说,“两年她妈妈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萧礼眸光晦涩,对此讳莫如深。
“哦,还有一件事。”
叶迦压低声音,让萧礼有些警觉。
“什么?”
“黎恩今天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事,我问了一下跟苏司昀有关,后面回来公司的时候,脸上带伤来上班的。”
叶迦说完这话,萧礼的表情猛地一变,随后眼底倏地聚起一股寒气!
苏司昀他敢……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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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恩和警方在单独的小房间里交流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萧礼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叶迦正冲她笑得意味深长,一边的秦辛尧还说,“珍意找你有事。”
“秦珍意?”
黎恩指着自己说,“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找错。”
秦辛尧道,“她已经醒了,在房间里,说有事找你。”
黎恩皱眉,“我没有什么可以和她说的,还是不进去了。”
“你——”
见黎恩真的转身要走,秦辛尧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男人撇开脸去,喉结上下动了动,略带艰涩地说,“……你别把人想那么坏。”
黎恩都想笑了,“你也有脸说这句话?”
秦辛尧硬是拽着黎恩,将她带到了秦珍意的病房门口。
把她往里一推,黎恩说,“你有病是不是?”
秦辛尧关上门。
叶迦跟在身后皱眉,“你别弄伤她。”
“我又不是要害她。”秦辛尧面对叶迦也还是把脸转过去,隐约可见耳根和脖子处的淡粉色,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极为显眼。
他说,“我只是……拉不下面子。”
病房内,黎恩看着秦珍意,发现秦珍意的态度跟秦辛尧一样,都像是对她心虚似的,嘴巴上还要逞强说,“哼,你总算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黎恩双手抱在胸前,颇有些不悦地说,“让你哥强迫我进来和你对话,是要说什么?”
“才不是强迫!”
秦珍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随后又放低声音,“你别不识好歹,本小姐和你对话,是给你面子。”
“你的面子,我的鞋垫子。”
黎恩面无表情地说,“我不需要你给我面子,有事说事,没事我走了。”
“黎恩你怎么这样!”
秦珍意恼羞成怒,“非得要本小姐亲自给你道谢是不是!”
黎恩拖长音调,“哦,原来你是要给我道谢啊。”
秦珍意气得说话都哆嗦,她坐在病床上,肩膀抖了抖,“谁要给你道谢——”
“甚至该道个歉。”
黎恩轻描淡写地说,“你对我做的事情很过分。”
秦珍意一口气卡在喉咙口没喘上来,千金大小姐憋得脸色涨红,“我才不会……”
“说吧。”黎恩走近了,高高在上看着坐在床榻上的秦珍意,甚至还玩味地勾唇欣赏着她的窘迫,“说对不起,说谢谢。我洗耳恭听。”
秦珍意气得扯着头发,差点尖叫出来。
黎恩跟逗小孩似的,也不生气,就这么等着,一直等到秦珍意自己的情绪平复,颤着声说,“我被下药的事情……多亏了你……”
啧啧,看看她这幅不甘心的样子,说话都愤怒到结巴了。
黎恩说,“很不情愿?”
秦珍意眼里都有眼泪了,向黎恩低头认错,她觉得丢尽了脸面。
她凭什么要和这种身份低贱又不要脸的女人道歉!
“没有你,我那天晚上可能会出事。梭凯的案子情节很严重,我哥和我说了,还有,还有你那个姐妹赵允真,送我来医院……”
秦珍意因为嫉妒和不甘没控制住眼泪,嗷的一下哭出来了,“我恨你黎恩!我恨你,你凭什么帮我,害得我要向你示好,我不稀罕你救我,你给我滚啊!”
黎恩吹了一声口哨,玩世不恭的样子让泪眼朦胧的秦珍意恍惚间以为自己看见了萧礼。
她说:“乖女孩。”
秦珍意哭得更大声了。
“笑死我了。”黎恩,“哎呀好爽,忘了和你说,我录下来了。”
仔细一看,她双手抱在胸前,手臂里夹着一个手机,摄像头对着秦珍意。
秦珍意当场就要跟黎恩扯头花,“我和你拼了你这个坏女人!很好笑吗有什么好笑的,你把手机给我放下!!”
“黎恩!我要让萧礼知道你的真面目你这个心机女!”秦珍意尖叫着,“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黎恩美滋滋地挑衅她,“怎么跟恩人说话呢。”
“气死我了!”秦珍意刚想抄起水杯砸过去,看见黎恩脸上还有个创可贴,以为是为了救自己被梭凯所伤,愣是停下了手,哭嚎着,“你给我滚!我绝对不会感谢你的,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黎恩说,“那我走了啊。”
秦珍意哭得一愣,发出嘎的一声响。
“等一下。”
秦珍意吸着鼻涕从床头柜拿来一份文件,“这个给你。”
黎恩有些意外,“这是什么?”
秦珍意哭多了,说话声音有点哑。
黎恩上前去,一边接过文件,一边抽出一张纸巾,按在她鼻子前。
给秦珍意擤了鼻涕,完事儿大小姐回过神来——
气得差点翻白眼,“谁要你照顾了!”
“习惯了。”黎恩淡淡地说,“身边一直有人需要照顾。”
这话让秦珍意眼神变了变。
“是你去世的妈妈和你现在的老公么?”
“嗯。”黎恩瞥她一眼,“调查我了?”
“是啊,怕不怕?”
秦珍意总算脸上露出些许得意,“我想查就能查你,你在我面前什么都不算。”
“哦。”黎恩翻开文件,随后一怔。
“我去查了你妈妈的事情。”
秦珍意声音里带着些许罕见的复杂,也许是……
提及黎恩的过往,鲜血淋漓,没人能无动于衷地走出来。
“就当是还你一个人情了。”她低下头去,“你这个捞女,我看你很不爽,但是你妈妈是无辜的,所以我不会对你母亲有意见。”
黎恩咽了咽口水,声音苦涩:“……自作多情。”
“你什么意思!”
秦珍意应激了,“我替你调查你母亲的真相,你居然说我自作多情?黎恩你不识好人心!”
黎恩眸光晦涩。
秦珍意没忍住,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吸引的萧礼哥哥注意力,也不知道你凭什么能让叶迦对你这么特别对待,反正肯定跟你的脸和心机脱不开干系。两年前,你勾引萧礼哥那会,你妈妈突然闹自杀了。”
黎恩的瞳仁缩了缩。
秦珍意冷笑一声,“黎恩,这是探望记录。我猜肯定是你那段时间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所以惹到了萧礼哥身边人了吧。人家正宫估计派人来打点警告你母亲,你母亲得知此事,自然是受不了刺激决定自杀了!”
黎恩感觉一股寒意从脚窜到了头顶!
她站在那里,手脚发凉。
耳边秦珍意还在絮絮叨叨,似乎是总算找到一个能教训黎恩的点,所以她要卯足了劲儿刺激一下黎恩,“哼,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到头来因为不择手段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怪不得跟萧礼哥没走到最后,中间横着一条人命,你俩怎么可能有最终结果啊。”
“捞女是要付出代价的,黎恩。”
秦珍意察觉到了黎恩的出神,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停止了叽叽喳喳,“反正,探望要登记信息,你去问问就知道了。”
黎恩沉默半晌,拿着文件转身。
秦珍意气得拍床单,因为哭多了,说话都成鸭子叫了:“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本小姐好歹也给你查了这么多东西,我告诉你黎恩,你帮我一次,我替你查母亲去世谁搞的鬼,我可不欠你了!下次见面我照样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黎恩机械地拉开门。
秦珍意急眼了,“还有告诉你那个好闺蜜赵允真,我也不欠她的!”
“听到没有,黎恩,喂!你敢无视我!”
门关上了。
黎恩拿着文件出来的时候,手在抖。
叶迦在门外等她,见她心神不宁地走出来,还以为又跟秦珍意吵架了,想要上前问问情况,黎恩的眼泪滴在他刚抬起来的手背上。
“……”叶迦一惊,拉着黎恩去了安全通道,“不是,你不会吵架连秦珍意都吵不过吧?”
秦珍意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缺心眼,大家给她面子,她想的主意,打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叶迦想着,不应该啊。
黎恩抹了一把眼泪,“吵过了。”
“那你哭什么?”
“……”黎恩哽咽说,“我哭什么你也要管。”
叶迦两手一摊,“我就问问。”
“我妈的事情。”
黎恩说到一半顿住了,“你没纸巾吗?”
叶迦被黎恩气笑了,“我没有需要哄女人的时候。”
“不讲卫生。”黎恩只能用手背抹眼泪,“以后随身携带纸巾,哪天被车撞了流血了还能擦一擦。”
“哦。”叶迦应了一声,回过味来又说,“被车撞是什么意思,盼我点好。”
黎恩将手里的文件攥得很紧。
叶迦看出来了,“能说吗?”
黎恩摇摇头。
“不能说?”
“不知道怎么说。”黎恩垂下肩膀,“我不想让你承担我的负面情绪,所以算了,我自己消化,让你看笑话了。”
“……”叶迦刚想说作为领导有义务体恤属下,但是又觉得如果再去追问,好像有点……
太暧昧了。
像是自己很想帮她承担负面情绪。
眼神暗了暗,叶迦说,“行吧,哪天憋不住了,随时找我说。”
实际上他清楚。
黎恩只要有力气,就能把认定了是秘密的事情憋一辈子。
她太舍得对自己下狠手了,因为是自己,所以痛起来,毫不留情。
叶迦的睫毛颤了颤,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跟萧礼一样。
黎恩哭完了,跟叶迦在过道里安静待了一会。
叶迦也没再追问,就干脆在边上回微信。
等她情绪稳定下来,从医院离开的时候,秦辛尧一个字不说地跟在二人的身后。
黎恩感觉自己多了个背后灵,气压还特别低。
她问叶迦秦辛尧这么鬼鬼祟祟到底是要干什么,叶迦好气又好笑地说:“他其实意思是,他要亲自送你下来。”
黎恩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在住院部楼下回望跟下来的秦辛尧。
秦辛尧不耐烦地说,“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不会……”黎恩说,“是担心我所以在护送我吧?”
秦辛尧说,“你闭嘴,谁tm关心你了?”
“……”黎恩说,“跟你妹一个德行。”
“你说什么?你说我妹坏话了吧!”
秦辛尧没好气地看着黎恩上了车,确认叶迦会全程陪同一起回公司以后,扒拉着车窗说,“你别以为我会对你改观。”
黎恩说,“我没要求你对我改观。”
“……”
“那天晚上换做别人被下药,我也会救的,我没有故意要卖你秦家人情。”黎恩看穿了秦辛尧对自己的戒备,“觉得膈应,也不用非逼着自己补偿我。”
她说完这话停顿了一下,明显看到了秦辛尧的脸色一白。
“实在不行给我打点钱,你心里的愧疚感也消了。”
黎恩淡漠地说完这句话,果不其然秦辛尧皱着眉说,“你看你还是要钱——”
黎恩把车窗缓缓升了上去。
“多少钱!我打给你,这事儿就算这么过了,你帮我妹一把,我给你钱。”
“看着办。”黎恩比了个口型,秦辛尧愣在那里,随后,车窗彻底关上,隔绝了二人的对视。
看,看着办?
好一个有手段的捞女!
给少了还显得他秦家不重视此次事件,显得秦家小气!
叶迦第一次看见秦辛尧脸上明显吃瘪的表情,在一边止不住乐呵,黎恩说,“你能有个正经总裁样吗?”
“我还没有总裁样啊?”叶迦说,“我在别人面前都很高冷——”
卡壳了。
叶迦笑容僵在脸上。
是啊,那为什么在黎恩面前一点不高冷呢。
? ?萧礼你兄弟已经被黎恩全攻略完了。
?
萧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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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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