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这里不是一栋商场。”江朝阳开口，声音通过两侧的音箱传开，“是所有普通人都能放心过周末的地方。”
咔嚓。
剪刀落下，红绸断开。
江朝阳把剪刀递给旁边的员工，转身走向侧门。
媒体记者甚至没来得及按下快门，开业仪式就结束了。
广场前方的玻璃大门向两侧滑开。安保人员站在入口处，疏导人流。
首批顾客走进巨大的中庭穹顶。他们停下脚步，四处打量。这里的环境与传统商场完全不同。
头顶没有悬挂满天飞舞的促销横幅。耳边听不到刺耳的甩卖喇叭声。过道两旁，没有任何导购拦路推销办卡。
地面铺着防滑哑光地砖。每隔三十米，设置有一个休息岛，摆放着软皮沙发。沙发旁配有直饮水台和共享充电区。手扶电梯口，电子导览屏实时显示各楼层的人流密度和卫生间空余坑位。
二楼过道转角处，有一处用软包围起来的区域。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护育员正在整理积木。这是儿童临时看护点。
赵刚走在江朝阳身侧。
“进场人数破三万了。”赵刚看着手里的平板，“各楼层分流正常。星火体验馆那边，人最多。”
江朝阳走上三楼，站在玻璃护栏旁往下看。
底层的飞鸽调度中心入口处，穿着黄色制服的骑手进进出出。上方的商业层，人群走动有序。整个生态闭环，正在接受最大的客流检验。
三楼，星火线下体验馆。家电区。
张大军穿着白衬衫，胸口挂着工牌。他不再拿着扩音器喊“全场九块九”。他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站在一台双开门冰箱前。
几名老人围着他。
“小伙子，这冰箱真不打折？”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问。
张大军指着冰箱右上角的电子墨水屏价签。“大爷，我们这里全天候一口价，跟星火App上的价格实时同步。您看这个条形码，用手机扫一下，就能看到它这三年的价格走势。”
大爷掏出一部旧款智能机，手直抖。张大军接过手机，打开金元宝扫一扫。
“您看，出厂能耗在这，每天耗电零点八度。三年保修，有问题直接在App点退换，飞鸽骑手两小时内上门把新机器换给您，旧的拉走。”张大军把屏幕凑到大爷眼前。
大爷看着上面的数据，点头。“行，那就订这台。我不会填地址。”
“我帮您填。”张大军调出内部系统，通过大爷的金元宝账户授权，抓取了默认收货地址。
四楼服务台。
一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走到柜台前。她从布包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塑料卡片。卡片边缘已经磨损，上面印着“利民百货丰收路店会员凭证”。
“姑娘。”老太太把卡递过去，“以前那个店关了，这卡还能换积分吗？当年我在这买过一个红色的保温杯，质量真好。”
服务台接待员双手接过卡片。她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电脑屏幕跳出一条十年前的消费记录。
接待员站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印着烫金字体的硬卡纸，双手递给老太太。
“阿姨，这是‘利民记忆纪念券’。您可以凭这个去二楼免费兑换一套新款保温杯。”接待员走出柜台，“我带您去看看‘丰收路时光墙’。”
老太太跟着接待员走到二楼中庭墙边。
墙面上贴满了几百张老照片。那是利民百货在丰收路营业最后一天的场景。有人抢购床单，有人排队买肉。照片下方，是一行行普通人的留言。
老太太站在一张照片前。照片里，十年前的她正拿着那个红色保温杯，对着镜头笑。
她伸出干枯的手，摸了摸照片。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
旁边几名路过的顾客停下脚步。他们看着时光墙，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低声谈论当年在丰收路买过什么。
与此同时，星火App上，“新京人的新周末”话题数据飙升。
平台算法抓取到大量的定位信息。无数来到现场的顾客，直接开启了直播。
画面各不相同。
一个年轻小伙举着自拍杆，站在地下二层。他背后的透明玻璃窗内，几条巨大的传送带正在运转。飞鸽骑手将包裹丢上履带，红外线扫描仪瞬间读取条码，包裹落入不同区域的配送筐。
“兄弟们看这效率。”小伙对着镜头说，“我在楼上买的两件衣服，现在已经在这个筐里，准备发往我的住处了。我什么都不用提。”
一楼生活馆。一个探店博主正在直播七二四便利店的自助区。她按下咖啡机的按钮，一杯美式流出。旁边是一排水龙头，提供免费温水。
“没见过这种商场。免费热水管够，连纸杯都是免费的。”博主拿着纸杯对镜头展示。
各层楼的餐饮区，顾客排队的等候区旁，挂着大屏幕。屏幕上没有放广告，而是分为四个画面，实时直播对应餐厅后厨的洗菜、切菜和炒菜过程。
服务台前，一个男人拿着穿过一次觉得不合适的衬衫要求退货。客服人员没有询问原因，直接在机器上操作，十五秒后，退款原路退回金元宝账户。
这些细节，通过成千上万的直播镜头，传到了全国网友的手机屏幕上。没有通稿宣发，用户自己成了最好的传播渠道。
林知夏坐在三十六楼的内容运营中心。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着星火App的数据热力图。
“综合体话题播放量破三亿了。”林知夏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继续放开本地推流限制。”
上午十点，综合体客流数据曲线突然拉高。
大批外地游客和本地市民同时涌入。西郊数据中心内，李崇礼盯着二楼监控屏幕上的并发请求数字，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三楼，亲子体验区。
人流变得密集，过道稍显拥堵。空气变得有些闷热。
一名年轻母亲推着婴儿车，在人群中艰难移动。婴儿车里的孩子突然开始大声哭闹，声音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