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他志在必得。
唯一让他迟疑的,是赵公明拒以哪吒为赌注。
可念头一转,他便释然了:
一个尚未长成的徒弟,怎抵得上这等镇教级至宝?
再说了,赵公明若真栽了跟头,哪还有脸继续当哪吒的师父?
念头刚起,太乙真人心里便已拿定主意!
这笔赌注,实在划算!
他豁出去了!
话音未落,太乙真人立刻掏出一只金光流转的圆环,又抖开一条赤霞灼灼的绸带!
“这是乾坤圈与混天绫,皆属先天至宝,拿来押注,足见诚意!”
他亮出的,正是这两件镇教重器!
可赵公明只轻轻摇头,眉宇间透出几分不以为然。
这倒不难理解,
乾坤圈、混天绫固然是顶尖灵宝,
但赵公明掌中那二十四颗定海珠,却堪称稀世奇珍!
单凭这两件,根本压不住定海珠的分量!
太乙真人顿感棘手,只得再取出两样宝贝。
赵公明依旧不动声色。
太乙真人眉头一拧,火气隐隐上涌。
可那二十四颗定海珠,他实在眼热得紧!
咬紧牙关,他终于祭出六件至宝,
“乾坤圈、混天绫、风火轮、火尖枪、九龙神火罩、金砖,全在这儿了!
这已是我的全部家底,若你还嫌不够,这场架,不打也罢!”
他袍袖一扬,六件法宝悬于半空,灵光隐现,威势凛然!
倘若玄霄此刻在场,定会心头一震!
这些,全是日后哪吒纵横三界的招牌神器!
谁料太乙真人竟一股脑全搬出来,只为和赵公明赌这一场!
说到底,还是他贪念作祟,死死盯住了赵公明手中的定海珠!
“这几样,倒也算得上分量。”
“行,就以此为约,动手吧!”
赵公明略一权衡,颔首应允。
至此,这场赌斗,尘埃落定。
一旁的李靖虽想拦阻,却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能干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事态发展。
这并不奇怪,
赵公明与太乙真人,如今皆是准圣境界。
这般层次的较量,岂是李靖所能插手?
话音刚落,战局骤然爆发!
太乙真人率先发难,六宝齐出,挟雷霆之势扑向赵公明!
赵公明不闪不避,抬手一挥,二十四颗定海珠腾空而起,如星河倾泻!
轰!
太乙真人当场被压跪在地,动弹不得!
一招,赵公明便将太乙真人彻底镇住!
这场对决来得猝不及防,结束得更是迅疾如电!
几乎就在太乙真人出手的刹那,胜负已分!
四周众人全愣住了,一时失语。
被死死摁在地上的太乙真人,脸上血色尽褪,眼神空茫,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毕竟当年三教试炼时,他已是大罗金仙;
而那时的赵公明,尚在太乙金仙境徘徊,连大罗门槛都未跨过。
如今两人同登准圣之位,
太乙真人本以为自己至少略占上风,
谁知真刀真枪一碰,连对方一击都接不下来!
他满心不解,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这结果早有端倪,
赵公明天赋本就冠绝群伦,
玄霄早有断言:赵公明与三霄根骨之优,堪比截教嫡传,毫不逊色!
当年试炼,他不过年岁尚轻,锋芒未露罢了。
再看封神旧事,赵公明一人独战阐教十二金仙,擒黄龙、伤广成子、逼得燃灯道人狼狈逃窜!
若非陆压暗施钉头七箭书,以邪术害他,十二金仙根本奈何不了他!
这等战力,早已昭然若揭。
何况今非昔比,
经玄霄调教,截教弟子整体跃升,赵公明更得悉心栽培,实力远超原着所载!
再加上太乙真人无端挑衅,赵公明心头憋着一股劲儿,
此番出手,毫无保留,威势惊天动地!
太乙真人如何能挡?
于是才有了这雷霆万钧、一击制胜的一幕。
也正是这一幕,把太乙真人彻底打懵了。
他本想露一手震慑赵公明,逼他知难而退,
谁料反被人家一招掀翻,颜面扫地,老脸滚烫,
再待不下去,只得灰头土脸,仓皇退出陈塘关。
赵公明自始至终没多看他一眼。
倒是太乙真人临走前,赵公明顺手收走了那六件赌物,
胜者取宝,合乎约定,理所应当。
至此,这场较量,终告落幕。
“恭喜赵上仙,旗开得胜!”
李靖这才快步上前,拱手贺道。
他真心实意高兴,
赵公明越强,哪吒得授越深,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欣慰万分!
这正是赵公明先前所言,太乙真人的挑衅虽显得粗浅,却偏偏逼得他不得不应战!
眼下看来,赵公明与李靖双方,都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
碍手碍脚的太乙真人已狼狈退场,后续安排自然顺畅许多!
在李靖引荐之下,赵公明顺利见到了哪吒。
紧接着,哪吒郑重行礼,正式拜入赵公明门下!
“哪吒,这六件法宝,是为师刚从对手手中夺来的,今日便当作入门之礼,赐予你!”
赵公明含笑开口,将那六件自太乙真人处赢来的宝物,悉数交到哪吒手中。
……
金鳌岛上,玄霄眸光微动,嘴角掠过一丝意外:“倒有意思,哪吒日后扬名立万的至宝,竟以这般方式,提前落进他自己手里!”
不错,哪吒的一举一动,玄霄始终未曾疏忽。
毕竟,这位少年在他眼中分量不轻,甚至当初灵珠子转世投胎,还是他亲手推演、暗中护持。
多几分留意,本就理所当然。
就连太乙真人与赵公明之间这场暗流涌动的较量,玄霄也早有察觉。
正因如此,当他感知到赵公明将那六件法宝作为拜师礼赠予哪吒时,才略略挑眉,稍感讶然。
不过,此事于他而言,不过沧海一粟。
他真正挂心的,只是哪吒拜入赵公明门下这一整件事的走向。
如今师徒名分既定,大局已成,后续细节,他便不再细究。
目光一收,玄霄的注意力,再度落回封神大势之上。
与此同时,商都朝歌,也正悄然掀开新的一页。
王宫大殿之内,两名面相精滑、眼神闪烁的大臣,伏跪于丹陛之下,向人皇帝辛叩首请安。
“臣费仲,叩见陛下!”
“臣尤浑,叩见陛下!”
二人俯身作揖,眼底难掩亢奋。
他们素无实绩,在朝中久被冷落,只担着个不起眼的闲职。
谁料,人皇帝辛竟亲自召见!
两人一时错愕,莫非时运突转,陛下真要委以重任?
想到此处,心头不由滚烫。
事实确乎如此:若按旧例,帝辛早该重用费仲、尤浑。
二人本就是惯会曲意逢迎、巧言媚上的典型佞臣。
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帝辛,是玄霄一手打磨出的明君,岂会亲近这等奸邪之徒?
于是费仲、尤浑多年沉寂,始终游离于权力边缘。
此番圣驾亲召,自令他们惊喜交加。
“费仲、尤浑,尔等皆是我大商股肱之臣,多年来忠勤可嘉。”
“孤有一桩紧要差事,欲托付于你们,不知可愿担当?”
帝辛面色端肃,目光沉静地落在二人身上,语气庄重如宣诏令。
费仲、尤浑心头一震,双眼顿时发亮。
“能为陛下效命,纵赴汤蹈火,臣等亦在所不辞!”
二人挺直脊背,斩钉截铁应道。
,当然,真叫他们去送死,怕是转身就要寻借口推脱。
“西岐西伯侯姬昌之子姬发,心怀叵测,暗蓄异志。孤命你们潜入西岐,详察其行止。”
“但切记,务须隐秘行事,不可泄露身份与使命。尔等,可敢应承?”
帝辛目光如电,牢牢锁住二人,一字一句,道出此次召见的真正用意。
没错,召他们来,正是为了西岐之事。
早在帝辛登基之前,玄霄便已在他心中埋下伏笔:
西岐,即日后的西周,终将成为商朝最棘手的对手;
而姬昌次子姬发,天命昭昭,隐具帝王气象,极可能成为商室头号大敌。
正因如此,帝辛即位后,早有意图谋西岐。
可西伯侯乃诸侯之首,若无确凿罪证贸然问罪,极易激起众怒,动摇国本。
各路诸侯或生疑惧,或起观望,甚至引发连锁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面,玄霄亦曾点明:天下无废子,佞臣亦有用武之地。
费仲、尤浑虽不堪近侍君前,却不妨遣往西岐,搅乱姬昌诸子阵脚,反倒是绝佳人选。
姬发纵有天命之资,若身边日日围着两个口蜜腹剑的“能吏”,结局如何,犹未可知。
这些布局,早在帝辛未登大宝之时,玄霄便已铺陈妥当。
如今商政渐稳,人皇已立,时机已然成熟。
这才有了今日殿前一召。
费仲、尤浑听完旨意,额角隐隐沁汗。
说到底,他们并非蠢人。
原以为是升迁之机,没料竟是深入虎穴的险差!
西伯侯姬昌何等人物?一旦识破二人意图,怕是连全尸都难留!
可帝辛正目光灼灼盯视着他们,此时推辞,便是欺君。
“费仲,谨遵圣谕!”
“尤浑,伏惟受命!”
最终,两人咬牙叩首,应了下来。
两人脸色难看,却只能点头应下!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帝辛心里清楚得很:指望费仲尤浑拼死卖力、把差事办得滴水不漏,根本不可能!
但他也不在意,早把后手安排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