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一家震惊不已,人人瞠目结舌!
恰在此时,一位手持擎金鞭的道人,径直登门而来,
“贫道截教赵公明,见过李大人!”
此人正是自金鳌岛而来的赵公明。
此前玄霄定下灵珠子转世之策,便授意赵公明前来陈塘关,收哪吒为徒。
谁知这一等,竟是整整三千年!
可赵公明非但毫无焦躁,反而满心欢喜,
怀胎三千载方得降生,岂非印证此子根骨绝伦?
若能将其收归门下,截教道统必将光大于世!
如此机缘,他唯恐不及,又怎会心生倦怠?
“原来竟是截教上仙驾临!敢问无当上仙与龟灵上仙近日安好?”
听到赵公明自报姓名,亮明自己出自截教的出身,
李靖脸上立刻浮起一丝笑意,神色随之柔和许多,当即拱手作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李大人客气了!两位师姐眼下安好,正于金鳌岛上潜心修持。”
赵公明也回了一礼,语气平和地答道。
“不知赵上仙驾临陈塘关,可是有何指教?”
直到这时,李靖才正式问起对方来意。
实话说,赵公明此番登门的目的,李靖心里早有几分揣度。
毕竟,他三子刚落地不久,赵公明便紧跟着上门来了。
若说这两件事毫无瓜葛,李靖自己都不信。
依他多年所见,赵公明八成是冲着哪吒来的。
而最可能的情形,就是想收哪吒为徒。
不必多问为何如此笃定,只因大儿子金吒、二儿子木吒出生时,也曾遭遇过一模一样的情形!
这种事,李靖早已司空见惯。
“令郎与贫道,本就有一段师徒缘分。”
“此番前来,正是为收哪吒入门。”
赵公明开门见山,毫不绕弯,直截了当把话挑明。
这事他盼了许久,自然不愿再拖。
“太好了!若有上仙亲自点化,哪吒将来必成大器……”
李靖听罢,心头一松,半点推拒之意也无。
他当然清楚,这孩子生来不凡;
可再好的根骨,若无人引路、无人雕琢,终究难成气候。
而赵公明之名,李靖早有耳闻,虽非截教亲传,却是外门首座,威望极重;
在教中地位举足轻重,论实绩、论资历,常与亲传弟子比肩。
能拜在他门下,对哪吒而言,确是天大的福分。
李靖又怎会错过?
话音未落,忽听一声急喝传来:
“且慢!哪吒绝不能拜你为师!”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青灰道袍的道人已疾步赶到二人面前。
“阐教的人?意欲何为?”
赵公明眉峰微蹙,目光一凝。
他认得此人,当年三教试炼场上,曾有过一面之缘。
那场较量中,此人以大罗金仙修为出战,却败在玄霄手下。
玄霄击败的阐教弟子不少,但大罗金仙仅此一人。
正因如此,赵公明印象极深。
若他没记错,此人法号,该是太乙真人。
不错,来者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元始天尊座下亲传弟子,太乙真人。
他奔赴陈塘关,目的同样明确:只为哪吒而来。
此前玉鼎真人亦曾得元始天尊提点,说陈塘关总兵府将降生一名天赋卓绝的婴孩;
太乙真人亦获相同指引,更知若能收其为徒,或可借其力渡过封神劫数。
于是他火速赶来,却没想到甫一入关,便撞见赵公明已先一步立于门前。
情急之下,他立刻出声阻拦。
“贫道观气推演,此子与我道缘深厚,特来收徒。”
“尚未通名,贫道乃阐教亲传弟子,十二金仙中的太乙真人。”
他语速飞快,既道明来意,又抬出身份,
只盼李靖掂量分量,将哪吒托付于己。
李靖闻言微怔,心中着实一震。
他万没料到,三子出世,竟同时惊动两大圣教嫡系!
一边是截教赵公明,一边是阐教太乙真人,
皆是圣人门下、不容轻慢的人物,他一个小小总兵,如何敢轻易开罪?
一时之间,他默然沉吟,反复权衡。
片刻后,心中已有决断。
他选择让哪吒拜赵公明为师,而非后来的太乙真人。
“抱歉,太乙上仙,方才已应允赵上仙,幼子哪吒即日便入门下。”
李靖声音沉稳,面向太乙真人缓缓开口。
这个决定,他并非仓促而为,自有其思量。
赵公明闻言,朗声一笑,畅快之色溢于言表。
太乙真人却霎时僵住,面色微变。
他万没料到,李靖竟会如此抉择。
自己身为阐教亲传、元始天尊座前金仙,
赵公明不过截教外门执事,连核心弟子都算不上。
同属圣人道统,论根基、论身份,自己岂非更占上风?
正因如此,他方才特意点明来历,强调出身。
谁料李靖仍毫不犹豫选了赵公明,
这反倒让他满腹疑惑,难以释怀。
“李大人,可否容贫道一问:为何独选赵公明?”
他忍不住追问,非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可。
“诺言既出,岂能食言?李靖已当面应承赵上仙,让哪吒执弟子礼,断无反悔之理。还望太乙上仙体谅。”
李靖拱手行礼,朝太乙真人沉声开口:
他已应允赵公明所请,这正是他倾向赵公明的明面理由!
当然,这仅是表层缘由;更关键的考量,李靖绝不可能当面道出。
他总不能直说:自己三个儿子,早已悉数投入截教门下吧?
没错,李靖的几位公子,全都在截教扎下了根!
长子金吒,拜的是截教嫡传大弟子无当圣母为师;
次子木吒,则由截教嫡传大弟子龟灵圣母亲自收归门下。
眼前局面,便是如此!
而促成这一局面的,正是玄霄暗中布局的结果。
此前玄霄便讲过,为应对这场封神大劫,他早布下诸多伏笔。
对某些资质卓绝之人,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李靖一家,个个都是可造之材,无论金吒的悟性,还是木吒的根基,皆属上乘。
按原本轨迹,金吒该拜文殊真人门下,木吒则随普贤真人修道。
这两位,皆是阐教十二金仙中的翘楚;兄弟二人在封神大战中,也确有亮眼表现。
至于李靖本人,更得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亲授真传。
换言之,在旧有定数里,李靖一家全归入了阐教阵营。
(至于封神落幕之后燃灯叛出阐教、转投西方教,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总之,李靖一家,本就是各方争抢的良才。
玄霄岂会坐视他们落入阐教手中?
早在多年前,他就安排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悄然将金吒、木吒收为入室弟子。
方才赵公明现身时,李靖主动向其问安,并特意提及两位圣母,正因如此。
只因金吒、木吒尚未成名,即便拜入高门,也未掀起波澜。
太乙真人不知内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正因如此,李靖别无选择,只能请赵公明担任哪吒的授业恩师。
倘若哪吒真成了太乙真人的徒弟、阐教第三代门人,
一旦阐、截二教兵戈相见,岂非要让三兄弟刀剑相向、骨肉相残?
这种局面,李靖断然不愿见到!
当然,赵公明本身修为深厚、威名远扬,亦有足够分量执掌哪吒教化之责,这也是实打实的理由之一。
多重权衡之下,李靖唯有站在赵公明一边。
至于那些不便明言的隐情,他自然不会向太乙真人和盘托出。
毕竟彼此既无深交,又非同门,哪有义务事事交代清楚?
太乙真人闻言,心头微沉,略带不甘。
说实话,李靖给出的说法,他并不全信。
可他也无法步步紧逼,赵公明就在一旁,岂容他随意施压?
若真想收哪吒入门,唯一的突破口,就在赵公明身上了。
“赵公明,敢不敢与我斗法一场?败者自行退去!”
“莫非……你连应战的胆气都没有?”
太乙真人目光如刃,缓缓吐出这句话。
他目的明确:激赵公明出手。
只要将其击败,赵公明便再难开口称哪吒为徒,颜面尽失。
赵公明抬眼望去,脸上浮起一丝无奈。
太乙真人打的什么主意,他心知肚明,无非是用言语相激,诱他应战罢了。
但他万没想到,这激将之法竟如此直白,近乎儿戏,简直让人懒得接招。
这场比试,对他而言,毫无胜算可言:
输了,要赔上哪吒;赢了,也捞不到半点实利。
费力不讨好,何苦来哉?
可他又清楚得很:这一战,非接不可。
李靖选他教哪吒,是信任,更是对截教的托付。
若他避而不战,李靖难免疑心,莫非我选错了人?莫非这位老师连太乙真人都不敢直面?
这份动摇,赵公明绝不允许发生。
“哪吒是我座下弟子,不是待价而沽的物件,我绝不会拿他当赌注。”
“但若要比试,我愿以宝物为筹。”
“这二十四颗定海珠,便是我的押注。”
“你若拿不出等价之物,我连手都不会抬。”
话音未落,赵公明袍袖一展,二十四颗定海珠悬浮半空,流光萦绕,气象森然。
他虽不肯拿哪吒做筹码,却也不愿白白吃亏。
索性以宝易宝,直接摆开赌局。
拿出定海珠,既是诚意,也是底气,若太乙真人凑不出匹配之物,这场较量,根本无从谈起。
太乙真人瞳孔微缩,眼中霎时亮起一道精光。
二十四颗定海珠,顶尖先天灵宝,威能仅次于至宝!
攻守兼备,可衍化二十四诸天,实乃当世罕见的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