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叠。”
“又是六叠。”
临江市第三武道高中，武道测试室。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已经来回看了三遍。
屏幕上，是昨天李超击杀青鳞犬时留下的监控。
第一拳。
三叠。
青鳞犬被震退。
第二拳。
四叠、五叠、第六叠连续爆发。
最后一击，直接打碎了青鳞犬的下颚和颈骨。
老人抬起头。
“确定是《叠浪劲》？”
陈振山站在旁边。
“确定。”
“没有修炼其他爆发武学？”
“他的武学档案就在这里。”
陈振山把平板递过去。
“李超，高三七班。”
“气血96。”
“基础炼体术熟练，《叠浪劲》入门，《疾风步》还没正式掌握。”
老人沉默了。
李超坐在对面，右臂缠着绷带。
刚才校医重新检查过。
肌肉拉伤。
经脉轻微损伤。
至少三天不能再强行使用六叠。
老人终于开口。
“我叫周洪山，学校武道组主任。”
“你昨天测试时，第一次打出六叠？”
“嗯。”
“以前试过第四叠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可以继续？”
李超想了想。
“感觉第三叠后，还能往下走。”
周洪山眼角抽了一下。
“感觉？”
“对。”
“那第五叠呢？”
“还能走。”
“第六叠？”
“也是。”
周洪山盯着他。
“第七叠呢？”
李超摇头。
“不知道。”
“昨天第六叠已经快把手撕了。”
这句话倒是真的。
删掉“三叠上限”以后，功法不再阻止他继续叠加。
以他现在的气血和体魄，第六叠已经接近极限。
真强行打第七叠，青鳞犬死不死不知道，他的右臂大概得先废。
周洪山重新看向监控。
“奇怪。”
“什么？”
“《叠浪劲》的三次气血震荡不是单纯因为身体承受不住才停止。”
他调出一张功法运行图。
“第三次震荡后，气血会自然泄入肩井、曲池两个节点。”
“这是功法结构决定的。”
“换句话说，就算你身体再强，它也不会出现第四次震荡。”
李超目光微动。
果然。
所谓“三叠上限”，并不是自然极限。
它真的像是——
有人提前写进去的一条规则。
“但你的不一样。”
周洪山把两组数据并排放大。
“前三叠，和标准《叠浪劲》完全一致。”
“第四叠开始，泄力节点消失了。”
“就像……”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陈振山接过话。
“就像你把《叠浪劲》改了。”
李超没有回答。
周洪山却越说越兴奋。
“不是改良。”
“至少我没见过这种改法。”
“正常改良武学，是改变气血路线、发力方式，甚至重新设计爆发节点。”
“可你这里什么都没变。”
“只是第三叠以后——”
“原本不让继续走的地方，突然没了。”
李超心里微微一沉。
这老头比他想象中看得更准。
周洪山突然抬头。
“李超。”
“你愿不愿意把第四叠以后的运行方式写下来？”
“学校可以替你申请功法改良认证。”
“如果最终通过武道协会审核，你至少能拿一笔改良奖金。”
陈振山在旁边补了一句。
“最低十万。”
李超差点立刻点头，连嘴都张开了。
十万。
姐姐的治疗费能顶上一阵，家里也能松口气。
可目光落回屏幕上的运行图，他又把那个“好”收了回去。
拿不出能教人的东西，这钱还轮不到他算。
“我可以试着写。”
“但不一定有用。”
周洪山皱眉。
“什么意思？”
“我感觉自己不是学会了第四叠。”
李超指着屏幕。
“更像是第三叠以后，我没有停。”
“如果让我重新教别人怎么做到，我现在也不知道。”
周洪山没有怀疑。
反而点了点头。
临战顿悟、气血偶然打破原有路径，这种情况不是没有。
只不过别人偶尔改出一点发力方式。
李超直接把三叠打成六叠，实在有些离谱。
“行。”
“这件事慢慢研究。”
周洪山关掉监控。
“还有一件事。”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黑色卡片，推到李超面前。
“学校本来有三个武科重点培养名额。”
“现在给你一个。”
李超拿起卡片。
【临江三中·武技室二层权限】
他抬头。
陈振山笑了一声。
“二层放的是正式入阶武学。”
“正常只有气血达到120，或者进入校武科前十才有资格进去。”
“你现在提前了。”
李超眼睛亮了。
入阶武学。
基础炼体术和《叠浪劲》都属于基础武学。
如果更高级的武学也存在那些隐藏限制……
他正愁没地方验证。
“什么时候能去？”
“现在就想去？”
周洪山瞥了一眼他的右手。
“今天只准看。”
“敢练，我亲自把你扔出来。”
……
十分钟后。
李超站在武技室二层。
这里比一楼小很多。
书架上只放着二十多门武学。
《震岳拳》。
《流云步》。
《铁衣功》。
《赤炎呼吸法》。
每一本，至少都是正式武者才会重点修炼的入阶武学。
李超先拿起《震岳拳》。
翻开第一页。
没有文字。
第二页。
依旧没有。
直到他尝试按照上面的气血路线运转了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
胸口微微发热。
下一刻。
灰色文字终于浮现。
【武学：震岳拳】
【品阶：一阶】
【当前掌握度：3%】
【未达到解析条件】
【解析条件：掌握度30%】
李超怔了一下。
果然。
等级越高的武学，连隐藏条款都不是直接给他看的。
必须真正练会一部分。
他正准备合上书，视线却突然停住。
因为在最下面，还有一行极淡的文字。
比之前见过的所有提示都要模糊。
【来源授权：镇武碑·第三序列】
李超的手停在半空。
镇武碑？
他立刻拿起旁边的《流云步》。
运转失败。
没有信息。
又换《铁衣功》。
同样看不见。
最后，他重新拿起自己最熟悉的《叠浪劲》。
那几行灰字正常浮现。
而在最下方——
以前从未出现过的一行信息，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来源授权：镇武碑·第三序列】
李超盯着“第三序列”四个字。
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天那头青鳞犬身上的信息。
【契约编号：03-417】
03。
第三序列。
他缓缓合上秘籍。
如果这不是巧合——
那人类修炼的武学，和异兽体内的契约，
恐怕真的来自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