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岸上的时候,沈星垂把大家的收获归到一起看了看——青蟹两只、小螃蟹十来只、猫眼螺半桶、海虹一捧、扇贝和蛤蜊各小半桶,还有几只小海螺和几颗随手捡的好看贝壳。
回到院子,老三揽下了生火的任务,沈星垂把海鲜拿到水池边上清洗处理。
小胖凑过来想帮忙,被沈星垂指挥去洗贝壳,他蹲在水池边一颗一颗地刷,刷了十几颗之后感叹了一句“洗海鲜比赶海还累”。
炭火烧旺之后,沈星垂先烤了一盘扇贝,壳朝上摆好,蒜蓉和粉丝铺进去,在炭火上慢慢收着汁水。
接着是小螃蟹和海螺,螺肉挑出来串成串刷了层酱汁,螃蟹对半切开烤得壳红肉紧。
陆星汐从屋里端出来一盆拌好的凉菜和几碟蘸料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刘哥开了几瓶饮料摆在桌角,小胖自己调了一碗蘸料,闻了闻觉得不够辣又加了一勺辣椒油,结果吃第一口就被呛得直咳嗽,老三在旁边默默递了瓶水过去。
几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头顶是满天的星星,海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带着夜里海水特有的凉意和烧烤的烟火味。
烤好的海鲜一盘一盘端上来,小胖嘴里塞着烤扇贝含糊地评价这个比中午那顿还好吃,沈星垂在炉子旁边负责翻烤,陆星汐坐在桌边慢慢剥一只烤螃蟹,帮他蘸好蘸料,递到嘴里。
刘哥吃着吃着忽然放下筷子,看了看院子里的海鲜池和头顶的星空,又看了看围坐在桌子边上的人,开口说了一句:“老二,你这边日子过得确实好。”
沈星垂把手里的蟹壳放下,冲他点了点头:“所以你们自己看,愿意留下来就留下来。”
小胖咬着烤螺串的动作慢了一拍,抬头看了看刘哥又看了看老三,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比刚上岛的时候多了些东西。
老三把手里的一颗烤蛤蜊吃掉,放下壳之后说了句“我回头跟家里商量一下”。
刘哥没再多说什么,端起杯子跟沈星垂碰了一下。
院子里炭火还亮着暗红色的光,烤架上最后几只扇贝正在慢慢收汁,小胖又拿起一串螺肉串边吃边跟赵猛争论哪种螺烤着更好吃。
陆星汐把剥好的蟹肉放到沈星垂面前的碟子里,沈星垂低头看了一眼,夹起来吃了。
后边几天,刘哥、老三和小胖白天要么跟着沈星垂去农场帮忙干点零活,要么在岛上到处转。
小胖跟着赵猛去码头看沉星号清洗保养,帮着递了两回工具,回来的时候手上全是机油,被陆星汐看见笑着递了块肥皂让他去洗。
刘哥跟着沈卫泽去后山看了两天果树和家畜,偶尔帮着东叔喂鸡喂鸭,回来跟老三说“干点体力活比坐办公室强”。
老三话不多,但每天都去养殖海岛那边待半天,一个人蹲在码头看围网里的水流和鱼群,有时候拿着本子记几笔,沈星垂有回看见他在记录水温数据,没打扰他。
到了要分别的那天早上,三个人把行李收拾好拎到客厅。
陆星汐提前帮他们准备了几个泡沫箱,里面码了冰袋和分好的海鲜——大目金枪鱼、石斑、梭子蟹、黄油蟹各装了一些。
小胖看着那几箱海鲜,嘴张了张:“嫂子,这也太多了,我拿回去我妈能吃到过年。”
陆星汐把箱子盖扣好贴上胶带:“不多,给家里尝尝鲜。你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在你同学岛上自己亲手抓的。”
小胖嘿嘿一笑:“那我能这么说,螃蟹确实是二哥抓的,但我在旁边看着来着。”
沈星垂把三个人送到码头。
沉星号已经提前热好了船,望海在驾驶室里等着。小胖最后一个上船,站在跳板上回头看了一眼青澜岛——码头边的星澜一号和星澜二号并排泊着,垂汐号安静地停在稍远的位置,后山坡上那片果树在晨光里泛着绿光。
他看了一会儿,转头冲沈星垂喊了一句:“二哥,你等我消息,我回去跟我爸妈好好说。”刘哥站在他后面没说话,但走之前拍了拍沈星垂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老三手里拎着箱子,冲沈星垂点了点头,跟着刘哥上了船。
船开出去一段,沈星垂还站在码头上。
陆星汐走到他旁边,两个人的目光跟着那艘船在海面上越变越小,最后拐过岛角看不见了。
陆星汐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他们能来?”
沈星垂想了想:“刘哥会来,老三也会来。小胖不确定,但他妈会拦他。”
陆星汐笑了一声,没再多问。
当天下午陆星汐也回了市里,聚福园那边积了几天的工作需要她回去处理。
沈星垂一个人回到岛上,第二天就开始往养殖海岛跑。
围网已经全部铺设完成了,从岛上延伸出去的那片海域被一圈半透明的网衣围成了封闭的水面,从岸边看过去,能看到围网边缘的浮标整齐地排成一圈。
沈星垂站在码头上闭眼铺开感知,水下的世界清晰地呈现在脑子里——围网内部的鱼群密度比外面高出不少,沙丁鱼、小鲷鱼、斑鰶成群结队地在网内游动,偶尔有几条大鱼从外面游过,在网壁外面转两圈又游走了。
网底的固定锚全部到位,网衣的张力均匀,没有破口或者松脱的地方。
他在岛上待了一整天,跟施工队确认了最后几处细节,又跟沈卫泽通了电话把近期需要采买的设备清单敲定了。
回到青澜岛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在厨房随便下了碗面,吃完倒头就睡。
这边刘哥坐高铁回到家,进门的时候他妈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他拖着一个泡沫箱进来,他妈站起来迎了两步:“回来了?怎么还带个箱子,你同学给你装的什么?”
刘哥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冷气扑面而来,里面码着大目金枪鱼厚切、石斑鱼和几只青蟹。
他妈凑近了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刘哥:“你同学给你买的?”
刘哥摇了摇头:“自己钓的。我在岛上待了几天,跟着出海钓鱼,这些都是船上带回来的。”
他把手机翻出来,翻到出海那天拍的照片和视频给他妈看——小胖抱着大鱼咧嘴笑的、赵猛举着章红显摆的、沉星号甲板上摆满金枪鱼的,一张一张划过去。
他妈看得眼睛都圆了,转头冲里屋喊了一嗓子:“老刘!你出来看看你儿子钓的鱼!”
刘哥他爸戴着老花镜从里屋出来,看了一眼箱子里的海鲜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你那个同学是做什么的?”
刘哥把沈星垂的情况简单说了——自己开了农场和养殖场,有渔船和运输船,岛上正在修跨海大桥,这次去就是看看能不能留下来工作。
他妈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犹豫:“地方倒是好地方,就是你去了那边……对象怎么办?岛上才多少人?你总不能一辈子在岛上吧?”
刘哥早就想到这一层了,把手机翻到养殖海岛的照片和跨海大桥的规划图给他妈看:“桥通了以后去市里开车十多分钟,跟现在住郊区有什么区别?而且岛上现在年轻人越来越多,农场和养殖场招了不少人,以后只会更多。”
他妈被他说得没了词,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半天,最后摆了摆手:“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反正你也大了。”
刘哥他爸在旁边补了一句:“你想去就去,别后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