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垂猛地从石阶上弹起来，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四下张望。可海堤上只剩几个遛狗的老人，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对岸那只橘猫懒懒地舔着爪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人在对他说话。海风照吹，浪花照卷，整个世界安静得毫无破绽。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真疼。
就在他以为这又是这几晚失眠熬出来的幻听时，那道声音又来了，冷冰冰的，像有人拿金属筷子敲他的颅骨内壁，字字分明：
【三、二、一。绑定成功。】
【宿主：沈星垂。身份验证通过。权限开放。】
【新手福利已发放至识海空间：垂钓天赋被动增幅（全属性），基础渔具套装（绑定状态，已存入系统仓库），初级探测视野（水域感知，半径三百米）。】
【首次引导提示：海水是活的。你只需要学会怎么跟它说话。】
话音一落，脑子里那道声音便收得干干净净。
但下一秒，沈星垂的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那片他坐那看了快二十分钟的海面——灰绿灰绿的，裹着近岸泥沙，平时看着跟一锅没烧开的绿豆汤似的——忽然不一样了。他能见海面之下，三米、五米、十米深处，有几道银白色的脊背一掠而过。不是眼睛看的，是脑子里凭空多出一张三维立体图，像有人在颅腔里挂了一面全息水底雷达，每一尾游鱼的体长、方向、速度，全部实时刷新。
他甚至能模糊地到它们摆尾时带起的水流扰动，能到远处洋流裹挟而来的深层冷水的腥味，能到海底泥沙之下贝壳半埋在砂砾中微微翕合的触感。
这太离谱了。
他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夕阳残存的橘红色光线下，他看见那几道在咖啡馆打了整整一年工烫出来的旧疤痕——右手虎口一道，左手无名指侧一道，掌根还有一大片——边缘竟然泛起了若有若无的银蓝色光晕，像极夜海面上透出的生物荧光。那光芒只亮了三四秒，便缓缓敛去。而等光芒彻底消失之后，他再仔细看：疤痕没了。皮肤光洁得像从没受过任何伤。
沈星垂愣了好一会儿，猛地抬头，海风扑面灌了他一嘴咸腥。
他的脑子像被扔进高速搅拌机里转了三百圈。今天下午这一天的经历——早晨还高高兴兴揣着项链盒子出门，中午被前女友当面捅刀子，下午像条丧家犬似的坐在海边发呆，天快黑了忽然脑子里冒出来一个自称是系统的玩意儿……这半天过的，比他前二十二年人生加起来还要精彩曲折，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等等。
系统。
他猛地把脑子里所有关于苏雅、关于赵凯、关于那条被扔在桌上的银项链的思绪全部清空，像电脑一键格式化，干净利落。
管你什么前女友，什么富二代，什么毕业失业，统统往后稍稍。这玩意儿才是他现在最大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海堤上那几个遛狗的老人已经走远了，橘猫跳下栏杆钻进了灌木丛，夕阳只剩最后一截挂在海天线边缘，把整片天空烧成了一锅滚沸的紫红色浓汤。他盘腿坐回石阶上，闭了眼，沉下心神，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出来聊聊？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来，跟手机消息提示音差不多，但更通透。
紧接着那道机械音再次出现，但这次内容明显多了：
【终极渔村垂钓系统，为您服务。】
【本系统核心目标：协助宿主打造一座终极渔村。系统随渔村建设进度、宿主垂钓总重量、捕捞总收获、潜水捕获珍稀水产等综合数据增长而提升。每次提升，主人都会得到加强，系统随机触发，出现新的功能；系统空间所辖海洋面积同步扩展，岛屿范围同步增大。】
【当前新手阶段，系统为宿主准备了一份初始大礼包。请问宿主是否立即开启？】
他面前的海面上空——或者说，他的——凭空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虚拟光幕，湛蓝色的边框，上面浮着一行字：是否开启初始大礼包？是 / 否，旁边还有个明晃晃的金色礼盒图标在跳动。
沈星垂连犹豫都没犹豫，抬手冲着那个字就点了下去——虽然他手指碰到的只有空气，但在触碰的瞬间，那光幕地炸开一团璀璨的金芒，像有一盏太阳在他脑子里被拧亮了。
待金光散去，一行行信息如同瀑布般刷过他的：
【恭喜宿主成功开启终极渔村垂钓系统·初始大礼包！】
【奖励一：骨灰级钓友垂钓经验灌注。效果：宿主垂钓技术全面强化——抛竿精准度提升，中鱼感知提前零点五秒，脱钩率降低百分之七十，挂底风险显着下降。简单说，您现在下钩，十有八九能提上来东西。】
【奖励二：海边船老大三十年操船经验灌注。效果：宿主对潮汐、洋流、海况、船体操控的直觉判断力，等同于在海上漂了三十年的老渔民。】
【奖励三：系统空间·初级海洋版块激活。初始面积：三百平方米，附带一座微型附属岛屿（约二十平）。宿主可将渔获、工具、物资全部存入此空间；活鱼入内保持鲜活，且品质缓慢提升——相当于自带一口永不换水的活水养鱼池。】
【奖励四：系统专属海钓套装发放。包含：定制海钓竿一支（可承受二百斤以下拉力），配套鱼线轮、高强度碳素线、各式钓钩、铅坠一套，全部绑定宿主，永不损坏，永不丢失。】
【奖励五：水域感知视野扩展至三百米。三百米内一切水下地形、鱼群分布、暗流走向，宿主脑内实时3d建模呈现——此能力无需消耗任何能量，常驻开启。】
大段大段的信息砸进脑海，沈星垂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但每一条都清清楚楚地烙进了记忆里，像被人拿激光刻上去的。
还没等他消化完，那光幕又是一个闪烁，弹出新的界面——三个金色的小宝箱在屏幕上整齐排列，每个宝箱的锁扣都在滴溜溜地发光，一副快来开我的欠揍样。
【检测到宿主完成大礼包首次激活，触发三项附属宝箱，是否依次开启？】
沈星垂半秒停顿都没有。嘴角甚至扯了一下——今天头一回扯出来的弧度，带点狠劲儿，带点压不住的兴奋。
话音落下，第一只宝箱弹开，金光如潮水般涌进他的颅腔，大量陌生的信息像滚烫的熔岩灌入脑海——关于近海常见鱼类的习性、洄游路线、觅食规律，巨细无遗，比大学图书馆里那几本落灰的《海洋渔业资源学》教材不知详尽多少倍。
第二只宝箱紧跟着弹开。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他头顶灌下，顺着脊椎直冲四肢百骸，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好像忽然长出了一层水下的眼睛，每一根指头都能感知到水流里最细微的震颤。
第三只宝箱爆开的瞬间，沈星垂直接了——隔着二十多米的海面、隔着四五米深的海水，他清清楚楚地了海底一片礁石缝里，一尾足有半臂长的黑鲷正缓缓摆尾，旁边还趴着一只巴掌大的梭子蟹，蟹钳半张，正往沙里钻。
他猛地睁开眼。
海面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最后一丝霞光沉入海底，头顶的天幕从紫红过渡到了深蓝，第一颗星星正挣扎着亮起来。
沈星垂右手一翻，凭空握住了那支系统发放的海钓竿，就这么从他掌心里了出来。碳素竿身，银灰色的涂装，握把处恰好贴合他的掌形，轻得像一根羽毛，可他知道，这根杆子能扛住两百斤以下的大物。
他握紧竿身，海风灌进他的领口，吹得他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冷的。
是热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海钓竿泛着温润的哑光，远处海面上涌来一阵夜潮的碎浪，哗啦一声拍在礁石上，溅起一片雪白的沫子。
沈星垂慢慢笑了。嘴角的弧度从下午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下来，变成一声极轻的、带着微微颤音的吐气。
不是做梦。
手里这玩意儿的触感是真的。脑子里那幅三百米水下的立体图是真的。那些关于潮汐、鱼汛、海流走势的知识也全是真的。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广阔得仿佛能吞掉一切的黑暗海面，视线穿过夜色，穿过水面，穿透到底下那个他今天之前从未真正了解过的世界。
下午被扔在桌上的那条银链子算什么。赵凯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算什么。苏雅那句现实一点又算什么。
沈星垂把海钓竿往肩上一扛，站起来，踢了踢发麻的腿，眼底的灰暗褪得干干净净，被一片暗涌的、正在翻腾的蓝绿色光亮取而代之。
他对着海面，对着那座还不存在但即将诞生的终极渔村，轻轻开口：
明天那条游船聚会是吧。
赵凯，你可别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