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她见林渊进门，立刻起身迎上，伸手替他解下湿漉漉的披风。
“去城外大营转了一圈。”
林渊接过热汤，一口喝尽，用过晚饭，洗漱更衣。
随后盘膝坐于榻上，心神沉入系统空间。
“是否消耗一次随机抽奖机会？”
“是。”
“滴——恭喜宿主，获得人物卡一张。”
“姓名：掩日
身份：罗网天字级杀手
修为：指玄境
兵器：越王八剑之一，掩日剑。”
“是否立即解锁人物卡‘掩日’？”
林渊心头一热，没想到手气这么旺，竟又抽中一名罗网顶尖杀手。
掩日的境界，应与惊倪相仿。
他没半分迟疑，直接点头。
“解锁。”
“滴——恭喜宿主，成功激活人物卡‘掩日’。”
系统提示音刚落，林渊睁眼，屋内已多出一人——黑衣如墨，静立无声，周身杀意凝若实质，压得空气都滞了一瞬。
……
如果说林渊的杀气，似千钧山岳，沉沉压来令人窒息；
那掩日的气息，则如毒蛇潜行，无声无息缠上脊背，叫人汗毛倒竖、寝食难安。
这便是统军破阵的大将，与专司刺杀的死士之间最本质的差别。
“见过主人。”
掩日单膝点地，手中横握一柄古剑，寒光隐敛——正是越王八剑中的掩日剑。
他清楚得很，眼前这位年轻主君，念头一动，自己便灰飞烟灭。
纵然身为罗网天字号杀手，在林渊面前，也不敢有丝毫托大、半点懈怠。
“往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护卫。”
林渊开口。
以掩日指玄境的修为，天下能越过他眼皮、近得了林渊身前三步者，屈指可数。
至于送他回罗网？眼下完全不必——罗网不缺一个掩日，而他，正缺一个真正靠得住的影子。
“谢主人。”
掩日垂首，声音低沉平稳。
“张伯。”
林渊轻唤一声。
房门应声而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步履微跛地走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带他下去，寻个清净院子安顿。”
“喏。”
掩日起身，目光扫过门口那位瘸腿老者，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震动。
自始至终，他竟未察觉门外有一丝气息波动。
此人，必是高手，甚至极可能高出自己一截。
待掩日随张伯离去，屋内重归寂静。
“说不定哪天，罗网六剑奴真能凑齐一套。”
林渊低声自语。
这种随机抽卡，只在斩杀顶尖强者后，才有极小概率触发。
若想拿杀神点硬买机会？一次百万点——太贵，不值当。
抽卡终究看运气，不如稳扎稳打，把修为实打实堆上去。
吹熄烛火，躺上床榻，他开始琢磨接下来的布局。
这几日的肃清，已将燕郡内部的钉子拔掉大半：打压一批，拉拢一批，再把自己的人悄悄安插进去。
虽不敢说一手遮天，但至少没人敢跳出来当面顶撞。
下一步，明明白白——扩兵、练兵、出征胡羌，抢地盘、夺资源。
要把燕郡铸成一块铁板，闷头积蓄力量，只等天下风云骤变，顺势腾跃而起。
天光微明，细雨未歇，薄雾浮在街巷间。用过早饭后，
林渊带上掩日、田虎，率两百精锐直奔岐县。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冷面人，田虎一句没问，但心里门儿清：这人，不好惹。
百余里路，清晨出发，正午便抵岐县。沿途田垄纵横，农人正俯身忙碌，抢在秋收前整地修渠。
对燕郡百姓来说，秋收越快越好。慢了，遇上胡人骑兵“打秋风”，一年辛苦白搭不说，命都保不住；
更惨些的，一家老小被掳去草原，那才真是生不如死，求死不能。
“那是郡衙的骑兵？”
道旁老翁眯眼望着呼啸而过的黑甲骑队——所过之处，鸟雀惊飞，野兔乱窜，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悍卒。
“不像。”
旁边中年汉子摇头：“咱郡里的府兵，没这股子煞气。”
“怕是新太守带来的亲兵。”
“听说林太守的亲卫，都是从虎豹骑里挑出来的尖子。”
“上阵厮杀，那叫一个不要命。”
“可不是嘛。”
“北凉地面上，谁没听过虎豹骑的威名？谁不知道林将军的手段？”
“前几日，一车接一车的贪官污吏被押进州城，铁链哗啦作响，连街边卖炊饼的老汉都踮脚张望。”
“有太守大人坐镇，咱们燕郡百姓总算能挺直腰杆，再不用看那些胡人脸色过日子了。”
“我听说，几个月前，太守大人刚在北凉大破北蟒，一口气斩了他们好几万人。”
“昨儿我大儿子从州城回来，说城外大营里操练正紧，喊杀声一阵盖过一阵，十里开外都震得窗棂嗡嗡响。”
一路上，总能听见燕郡百姓议论这位新上任的林渊太守。
话头大多不坏。
亮出官印与勘合文书后，一行人顺利进了岐县，没往县衙去，径直奔向林府。
守门的家丁和护院见一群杀气腾腾的骑兵直冲而来，当场腿肚子打颤，脸都白了，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好在这些虎豹骑老兵控马如臂使指，硬是在林府朱漆大门前齐刷刷勒住缰绳，战马长嘶，尘土飞扬。
“燕郡太守驾到！快去通报你们家主，速速出门迎候！”
田虎立在马前，像座黑铁铸就的巨塔，披着乌沉沉的重甲，眼珠子瞪得溜圆，活似庙里跳出来的恶煞夜叉。
嗓门更是一炸，几个护院被震得耳膜发麻，面色惨白，只留两人瘫在门边勉强撑着，其余人撒腿就往里跑，鞋都甩飞了一只。
“老爷！大事不好！太守带兵上门了！”
“全是骑兵！铺天盖地的！”
家丁奴仆这一嚷，整个林府顿时乱作一团。
墙内鸡扑棱、狗狂吠、丫鬟撞翻铜盆、小厮绊倒水桶，闹哄哄一片。
田虎咧嘴一笑：“大人，这世道啊，还是刀快马稳最管用。”
不多时，林家家主林震天带着十来个精壮护院，匆匆从大门内迎出。
“太守大人光临寒舍，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他满脸堆笑，腰弯得极低，姿态放得比寻常乡绅见县令还谦恭。
没法子——
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战场阎罗，北凉王亲认的义子，在北凉跺一脚，半个凉州都要晃三晃。
林家纵然在燕郡根深叶茂，可跟这位统率千军、血洗北蟒的主帅比起来，真如萤火对烈日。
更别说前几日全郡刮起肃贪风暴，多少世家卷进漩涡，菜市口砍头的人排成队，血都没干透。
好几个跟林家往来密切的官员，也已抄家下狱。
林震天这几日连门都不敢多出，生怕撞上林渊的影子。
偏生今日，这位爷不请自来。
“莫非是冲着林家来的？”
他心头咯噔一下。
掩日目光一扫，落在林震天身侧那名中年剑客身上；对方也抬眼迎了过来。
掩日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却森然如刀锋出鞘。
中年剑客呼吸一滞，额角霎时沁出细密冷汗。
“好浓的杀气……”
“这人绝非等闲。”
“他就是林震天身边的贴身护卫？”
林渊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翻身下马，朗声笑道：“本官还在清凉山时，就常听人提起燕郡林氏——百年根基，名动一方。
原该早些登门拜会，奈何初来乍到，案牍如山，拖到今日才得空。
林家主千万别见怪。”
“大人言重了！”
林震天连连拱手，额头已微微见汗：“该是草民登门谒见才是！”
“请大人入府奉茶！”
“田虎，你带人留在外头候命。”
话音落地，他已携掩日迈步跨过门槛。
……
“林家不愧是燕郡首屈一指的望族，这宅子气派，比我那太守府阔绰多了。”
林渊一路缓步而行，左右打量，言语间满是惊叹，倒真像头回进城的乡野老农。
“大人折煞草民了。”
林震天赔着笑：“草民在州城另置了两处别院，不大，闲置已久，不如献给大人，或是安置家眷，或是充作仓廪，都使得。”
“再者，感念大人连日操劳，草民愿捐银五万两，专供修缮府邸之用。”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
他弓着背，垂着手，点头哈腰的模样，活脱脱一只摇尾乞怜的瘦狗。
可林渊心里清楚：此人骨头硬得很，只是藏得深罢了。
“林家主出手果然豪横。”
林渊挑了挑眉：“又是送宅，又是献银，怪不得这几日，坊间都说岐县林家，富可敌国。”
“都是些嚼舌根的闲汉，不足为信。”
林震天摆摆手，赶紧引路：“大人请这边走。”
穿过前庭、穿廊，绕过两座假山，在一群垂首屏息的仆役簇拥下，来到正殿。
茶盏端上，林震天便开始诉苦：生意一年不如一年，货队屡遭胡羌劫掠，商路断了三条，损失难以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