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李文轩达成合作意向的第二天，赵铁柱就找到了赵大山和刚刚养好腿伤的刘国栋。
三个人，在赵铁柱家的火炕上，召开了“铁三角”狩猎小队的第一次正式作战会议。
“知青点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们有八十多号人，对肉的需求量很大，而且不差钱。咱们只要能拿出货，就不愁卖。”赵铁柱开门见山，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刘国栋听完，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这敢情好啊！我早就听说农场那些学生娃油水足，就是没门路搭上线。铁柱兄弟你行啊，这才几天，就把路子给铺好了！”
赵大山抽着旱烟，点了点头，神情却比他们要冷静得多。
“路子是好路子。但买卖越大，咱们的风险也越大。一来，私下倒卖这么多肉，要是被抓到，就是投机倒把的大罪。二来，要满足八十多号人的胃口，光靠打点兔子、狍子，那是杯水车薪。咱们得干票大的！”
“大伯说的对。”赵铁柱看向两人，“我的意思也是，要干，就干一票大的。一次就让他们吃饱，也让咱们一次就赚够！”
刘国栋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搓着手，压低声音问道：“那……咱们的目标是啥？”
赵大山将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抬起头，苍老但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吐出三个字。
“黑瞎子。”
黑瞎子！
也就是黑熊！
这三个字一出口，连一向胆大的刘国栋，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熊，在这片山林里，是当之无愧的霸主之一。它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性情暴虐。寻常猎人见了它，都是绕道走，没几个敢主动招惹的。
但同样的，熊的价值也极高。
一身厚实的熊皮，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两只熊掌，更是达官贵人餐桌上的顶级珍品。最值钱的，还是那枚小小的熊胆，清热解毒，是极其珍贵的药材，有时候有钱都买不到。
毫不夸张地说，成功猎杀一头熊，得到的回报，比打十头野猪还要多！
“大山哥，你没开玩笑吧？就凭咱们仨，去搞黑瞎子？”刘国栋有些没底，“那玩意儿，一巴掌能把碗口粗的树给拍断！我那杆双管猎枪，对着它脑门来一下，都不一定能打穿它的脑壳！”
“单打独斗，肯定不行。”赵大山不急不缓地说道，“但咱们是三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赵铁柱身上。
“铁柱力大无穷，近身搏斗，连野猪王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是咱们的底牌，也是咱们敢去招惹黑瞎子的最大依仗。”
他又看向刘国栋：“国栋你，枪法准，手里那杆双管猎枪是好家伙，威力也够大。你的任务，就是远程狙击，打它的眼睛或者嘴巴这种要害，给它造成最大的伤害，也把它给激怒。”
“那我呢？”赵大山指了指自己，“我这把老骨头，打不动了。但我对这片山熟，我知道黑瞎子爱在哪活动，知道它的习性。我负责给你们选定战场，设下埋伏。”
他看着两人，声音变得沉稳有力：“我负责出谋划策，国栋你负责远程压制，铁柱负责近身绝杀。咱们三个，各司其职，就是一个完美的猎杀小组！你们说，这黑瞎子，咱们搞不搞得定？”
听完赵大山的战术分析，刘国栋和赵铁柱的信心都上来了。
这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
“干了！”刘国栋重重一拍大腿，“有大山哥你这老军师坐镇，还有铁柱兄弟这个猛张飞，怕个鸟！富贵险中求，这票我跟了！”
赵铁柱也重重点头：“大伯，我都听你的。”
“好！”赵大山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都回去准备家伙，把枪擦亮点，把刀磨快点！明天天不亮，咱们就进山！”
第二天，凌晨三点。
天色还是一片漆黑，整个林场都沉浸在寂静之中。
赵铁柱、赵大山、刘国栋三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村口的歪脖子树下。
三人都换上了一身最利索的行头。赵大山背着一杆老旧的单管猎枪，更多是用来壮胆和发信号。刘国栋则宝贝似的抱着他那杆擦得锃亮的双管猎枪，腰间挂满了子弹。
而赵铁柱，依旧是那杆老洋炮，但他的后腰，还插着那把雪亮的杀猪刀。除此之外，他还带上了那根被他削得尖锐无比的硬木矛。
“走！”
赵大山低喝一声，率先走进了茫茫的林海雪原。
他们没有走寻常的猎路，而是专门挑那些崎岖难行的小道。赵大山在前面带路，他仿佛与这片山林融为了一体，总能找到最隐蔽、最便捷的路径。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赵大山停下了脚步。
他们来到了一片长满了橡树的缓坡下。
“就是这了。”赵大山指着前面一片被拱得乱七八糟的土地，“这是黑瞎子最爱来的地方。秋天的时候，这里橡子多，它就来这刨食吃。现在虽然下了雪，但它饿急了，还是会回来碰碰运气。”
他带着两人，爬上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后面。这里地势稍高，视野开阔，又刚好能把下方的橡树林尽收眼底。
“咱们就在这守着。”赵大山压低声音吩咐道，“国栋，你在这，把枪架好。记住，等会儿那畜生要是来了，别急着开枪。等我信号。第一枪，必须打它的脸！”
“明白！”刘国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将双管猎枪稳稳地架在岩石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下方的林地。
“铁柱，你跟我来。”
赵大山又带着赵铁柱，来到岩石侧后方，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松树后面。
“你就在这等着。”赵大山指着前方，“等国栋开了枪，那畜生肯定会暴怒。它要是冲向国栋，你就从侧面杀出去，用木矛捅它的腰眼或者后腿。它要是朝我们这边跑，你就迎上去，跟它正面干！记住，你的任务，是缠住它，给国栋装填第二发子弹争取时间！”
“我明白了，大伯。”赵铁柱握紧了手里的木矛，心脏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交代完一切，三人便潜伏了下来，像三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慢慢升起，林子里的温度却依旧低得吓人。
等待，是猎人最基本的素养。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赵铁柱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快要冻僵的时候，下方的橡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
来了！
三人的精神瞬间都绷紧了。
只见一个庞大的、黑乎乎的身影，从密林深处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它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用鼻子在雪地里嗅着什么。
正是黑熊！
那头熊的体型，比赵铁柱想象的还要庞大。站起来，起码有两米多高，体重估计在四百斤以上！它浑身的黑毛油光发亮，四肢粗壮得像柱子，每走一步，都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赵铁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头黑熊在林子里转悠了一圈，似乎没找到什么吃的，显得有些烦躁。它人立而起，用它那巨大的熊掌，对着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就是一巴掌。
“咔嚓！”
那棵松树，应声而断！
刘国栋看得眼皮直跳，手心都冒汗了。
就在这时，赵大山发出了信号。
他学着布谷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布谷”声。
趴在岩石上的刘国栋，精神高度集中。他深吸一口气，通过准星，死死地套住了黑熊那张丑陋的大脸。
就是现在！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