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拜师仪式井然进行,一道凌厉剑光骤然破空而至。
清极剑君沈鸣砚御剑姗姗来迟,白衣冷冽,剑势森寒,径直落于大殿中央。
他全然无视上位宗主、两侧诸位长老,无视满堂肃静礼法,目中无半分旁人,视线穿透人群,牢牢锁死高台上的阮慕瓷,周身气场冷傲孤绝。
他身姿矜贵挺拔,眉眼覆着寒霜,天生自带居高临下的倨傲,不拜宗主、不礼众人,姿态傲慢又疏离。
在他眼中,宗门所有择徒规矩、长老招揽皆不值一提,自己亲自前来,便是天大的恩赐。
沈鸣砚薄唇轻启,声线清冷寡淡,带着施舍般的笃定,看向阮慕瓷:“你,本座收了。”
他垂眸审视着阮慕瓷,语气轻慢淡然,自顾自说道:“极品冰灵根,适配我的清极剑道。整个宗门,唯有本座门下适配你。”
他神色漠然,兀自续道:“本座门下历来严苛,千年只收六名亲传,全数是顶尖男修,从未破例收录女徒。无数天才登门求拜,皆被我尽数回绝。”
“今日为你破戒。”沈鸣砚语气带着极致的恩赐感,仿佛此举是莫大殊荣,“你是本座门下首个女弟子。这般机缘,旁人求而不得。”
他完全无视阮慕瓷已然拜师的事实,也刻意忽略身侧慵懒端坐的冷雪,语气不容置喙:“随本座回清极剑峰。寻常师承太过平庸,唯有本座的剑道,才配得上你的灵根。”
全场死寂无声,无人敢出声辩驳。
沈鸣砚依旧自顾自判定,笃定自己的破格收纳是无上造化,认定阮慕瓷必然会欣然应允,一身傲骨孤高,目空一切,全然不将殿中任何人放在眼里。
冷雪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全然没将大殿中央傲气十足的沈鸣砚放在心上,指尖依旧捏着软糯糕点,一下下慢悠悠地喂给怀里的阮慕瓷。
小姑娘小口吞咽着点心,乖巧依偎在她怀中,周遭剑鸣凛冽的威压,半点没能惊扰二人闲适的氛围。
待到阮慕瓷咽下口中吃食,冷雪才漫不经心侧过头,目光淡淡扫向沈鸣砚,语调慵懒轻快,带着几分戏谑调侃:
“真是委屈沈剑尊了,日理万机还抽空垂青一个小辈,这般天大造化,我家弟子可受不起。”
面上语气温和打趣,心底却暗自腹诽: ‘这人素来凡事都慢上半拍,当初慕瓷深陷苦难之时他迟迟现身搭救,如今挑选弟子也姗姗来迟,无论何事永远落后一步,当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沈鸣砚闻言周身寒气骤然一凝,脸色瞬间冷沉下来。
怀中的阮慕瓷悄悄抬眼望向自家师尊,又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沈鸣砚,不禁有些好笑。
大殿之内气氛骤然凝滞,沈鸣砚白衣肃立,周身凛冽剑意轰然炸开,沉沉威压压得满殿长老弟子屏息低头,不敢抬头直视。
他自持百年剑道苦修,天资冠绝宗门,素来眼高于顶,自认论资历修为,无人能出其右。
眼看心仪徒弟被冷雪提前收下,他心头傲气受挫,眉眼间覆满寒霜,当众发难。
“雪衍仙尊常年闲散避世,疏于修行,凭何独占这般绝世良材?”
沈鸣砚声线冷硬高傲,字字带着自持矜贵,“本座苦修百年,日夜淬剑悟道,方有今日境界,足以教化顶尖天才,远胜你散漫度日。”
面对他气势汹汹的质问,高榻上的冷雪依旧慵懒从容,一手稳稳圈着怀中温顺乖巧的阮慕瓷,姿态松弛淡然,半点不受周遭剑意压迫。
“百年苦修,确实辛苦你了。”
她语调松弛散漫,却字字诛心,“久闻沈剑尊勤恳向道,苦修百年之久,今日才算亲眼见识。本尊二十载便可融会贯通的道途,你耗费百年方才勉强修成,这般日复一日慢慢消磨时光的毅力,倒也算世间少有。”
一句话落下,满殿哗然。
她微微坐直身子,周身无形仙泽悄然散开,柔和却极具压迫感的道韵瞬间压盖沈鸣砚凛冽剑意。
她拢了拢怀中安稳乖巧的阮慕瓷,语气慵懒打趣,透着几分看热闹的闲适:
“再说师徒名分早已定了,本尊的徒弟稳稳妥妥落本尊门下,抢是抢不走的。剑尊这辈子好像就慢半拍,修行慢、出手慢,如今收徒也赶不上热的。与其死磕落空,不如赶紧另寻良徒,总好过次次迟来一步,白白跑空一趟。”
沈鸣砚颜面尽失,铁青着脸,周身剑意紊乱翻涌。
他无从辩驳,死死攥紧剑柄,满心屈辱愤懑,不愿再留半步,转身御气绝尘而去,狼狈又愤然地径直离去。
望着他仓促遁走、狼狈不堪的背影,冷雪抬手掩住唇角笑意,嗓音清浅悠扬,恰到好处地飘送至半空,字字句句都钻进对方耳中,戏谑又刻薄:
“沈剑尊慢走呀!日后倘若还想破例收徒积,可千万早些登门来破喔,切莫憋上许久,好不容易生出一点善心,到头来依旧只会碰一鼻子灰,白白惹人笑话。”
沈鸣砚愤然离去后,大殿气氛缓和许多,余下拜师大典照常进行。
诸位长老依次落座择徒,十几名内门弟子、其余亲传备选弟子纷纷上前行礼,静待挑选。
冷雪依旧慵懒倚坐,将阮慕瓷安稳护在怀中,指尖轻缓替她拂去唇角点心碎屑,闲适看着下方一幕幕拜师场景。
冷雪慵懒靠坐,抱着阮慕瓷静静观礼,偶尔垂眸在她耳边轻声点评几句。
一众弟子依次拜师,资质各有优劣,她寥寥数语便点出各人长短,教怀中徒弟暗自观摩学习。
看着另一名性子浮躁的少年被阵修长老收下,她淡淡轻笑:“这孩子天资虽佳,却太过急躁,正好需要严苛管教磨磨心性,也算得遇良师。”
阮慕瓷乖乖靠在她怀里,小声点头应着,静静看着殿中众人拜师行礼。
很快,天资出众的林赤瑶稳步踏出队列。
她一身利落红裙,身姿挺拔舒展,得天独厚的纯火灵根灵气澄澈炽烈,眉眼明媚张扬,行礼应答落落大方,没有半分新人的拘谨怯懦。
炼丹峰长老一见便心生欢喜,当即欣然将她收为亲传弟子。
冷雪看着眼前一幕,低头轻贴阮慕瓷耳畔,语气温柔偏爱,极简点评:“林赤瑶的纯火灵根顶尖上乘,难能可贵的是性子明朗坦荡、落落大方。天资可遇,这般鲜活坚韧、不怯不懦的风骨,才是最难得的修行本心。”
阮慕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觉得红裙少女耀眼动人,轻轻嗯了一声,乖乖记着师尊的点评,安安静静依偎着继续观礼。
余下弟子拜师流程平淡无奇,再无出彩之人。
冷雪看得无趣,低头看向怀中乖巧温顺的阮慕瓷,轻声开口:“大典没什么可看的了,师尊带你回云逍峰。”说罢,她从容起身,稳稳将阮慕瓷抱在手中。
“诸位我还有事在身就先行离开了。”带着自家小徒弟转身离去,准备返回山峰安居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