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合上记录本,脸上堆起笑意:“路考这一项,算是翻篇了。
下午还有机修理论待考,抓紧备赛。”
话虽含蓄,但意思已明:通过。
他拉开储物柜,摸出另一包铁盒香烟,再次探入张师傅口袋。
张师傅笑着拍打他的肩头,眼神中满是认可与赞赏。
下车后,张师傅又同迎面走来的刘先进低声交谈几句,随后满面春风地步入办公大楼。
送走恩师,刘先进转头看向这边,眉梢眼角全是喜色:“行啊小子,这次发挥稳定,那位张师傅可是把你夸上了天。”
他咧嘴一笑:“全靠师父教导有方。”
刘先进爽朗大笑:“是你自己开窍。
不然司机班五号人, 嘛单拎你来?”
午后两点,机修理论考试准时开始。
午休时间,刘先进领着他在附近馆子解决午餐,点了锅涮羊肉。
刘先进吃得酣畅淋漓,甚至灌下二两白酒。
他却滴酒未沾,毕竟下午还要动脑子。
结账时,十块钱大洋就此打水漂,相当于他大半个月的薪水。
主要是两人胃口惊人,专挑肉吃,前后耗去十五盘羊肉,足有七八斤重。
这年头油水稀缺,别说七八斤,便是十斤也能给他们吞下去。
但他顾及下午的脑力劳动,刻意控制了食量,没敢暴饮暴食。
考场设在二楼一间封闭小屋内。
张师傅领着王进推门而入,屋内还有一人与他一同应试。
那人四十上下年纪,正捧着本书死记硬背,显然是临时抱佛脚。
时针指向两点,张师傅没收了那人的书本,分发下两张试卷。
考场内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满篇皆是大题,机修原理与汽车构造知识交织,毫无半分选择题或填空题的喘息余地。
我落笔极稳,思绪如泉涌,每道难题迎刃而解,从容不迫。
反观隔壁那位考生,面色惨白。
他盯着卷首第一题,眉头紧锁,咬断了笔杆也不见进展,眼神愈发慌乱绝望。
这并非简单的换件维修,而是深涉汽车工程学的硬核考核,学术门槛极高。
半小时光阴流转。
我的答卷已近尾声,而那人早已汗如雨下,目光不受控地往我这边瞟,企图寻找答案。
“董大庆!”
张师傅一声断喝,吓得对方浑身一颤,“若再敢窥探他人试卷,即刻取消资格!”
这一吼,险些让董大庆 。
他猛地缩回脖子,噤若寒蝉,再不敢有半点异动。
又过半载时辰。
我合上笔盖,复核无误后起身交卷。
张师傅接过卷子,只扫了几行,嘴角便抑制不住地上扬。
“小王,笔头功夫了得。
回去候着通知吧。”
我心中笃定,脚步轻快地跨出房门。
身后,董大庆依旧对着一张白纸发愁,压力如山倾压。
刘先进见我率先归来,眼中满是欣慰。
毕竟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深浅底细,他最清楚不过。
“先回厂里。
驾照成绩下来后,车管所会直接寄至厂区,财务部核薪调档,一切水到渠成。”
我心头欢喜。
拿下副五级驾驶资质,不仅意味着收入看涨,更让我的饭碗在厂里铁板钉钉。
二人踏进轧钢厂司机班办公室。
其余五名司机纷纷开口祝贺,只是那语调里,酸味扑鼻。
其中有个叫何忠的老油条,屡考屡败,整整三次折戟于最后的理论关卡,闻言更是脸色阴沉。
我在座位旁稍作停留,临近下班节点,门帘忽然被掀开。
一名女子身影映入眼帘,目光精准锁定我,高声喊道:
“王哥,你可算现身了!今日寻你两趟,皆扑空。”
“于海棠?有何贵干?”
来者正是红星轧钢厂广播站的台柱子,人称厂花的于海棠。
身段曼妙,面容姣好,嗓音清脆悦耳,这三样特质汇聚一身,让她在灰扑扑的工厂里格外扎眼。
因其姐于莉乃是三大爷阎埠贵的儿媳,她家常穿梭于四合院,与我早有交集,算是熟识。
于海棠正值青春年少,身居厂花宝座,身边从不缺献殷勤的狂蜂浪蝶。
可自从和那位姓王的司机搭上线后,这姑娘便像是中了邪,三天两头往司机班跑。
车里车外那些老油条心里跟明镜似的,谁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哥,听说明儿晚上大院放露天电影,你打算去凑热闹不?”
门帘刚掀开,一股香风卷进办公室。
于海棠踩着轻快的步子,目光直勾勾锁在正忙碌的王小刚身上。
王小刚头都没抬,语气凉得像冰碴子:“刚去车管所把试考了,脑子昏沉得很,下班只想回家躺着。”
这话听着像是在拒绝,落在旁人耳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于海棠非但没退缩,眼底反而迸发出惊喜的光亮。
“哟,去考证啦?难不难?有把握拿证吗?”
还没等王小刚开口,旁边正在擦车的师傅刘先进插嘴道:“小王的底子厚,这次稳过,没啥悬念。”
于海棠顿时来了劲头,嗓音都拔高了几分:“要是拿到副五级驾照,工资得翻好几倍吧!”
坐在一旁的何忠撇了撇嘴,酸溜溜地接话:“那可不,按副五级的标准算,一个月能拿四十三块五毛钱呢。”
“我的天,一下涨这么多?”
于海棠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到现在,一个月才十七块啊!”
“王哥,等证到手了,高低得请大伙搓一顿啊!”
于海棠笑得见牙不见眼,熟稔得仿佛早就是一家人。
王小刚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厌烦。
他太清楚这女人的心思了,但对于这份热情,他始终竖起一道无形的墙。
于海棠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可惜不是他的菜。
其一,她太过张扬主动,让他这种喜静的人本能排斥。
其二,前世看过的那部剧里,这女人是个典型的势利眼,心思深沉且杂。
在那段剧情里,她仗着几分姿色,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试探。
何雨柱、许大茂,甚至连二大爷家的那个傻儿子,都曾被她收入囊中。
倒也不是说她品行有多败坏,纯粹是眼光太高,挑三拣四,等着找个金龟婿上位。
原着里,她权衡利弊后,本想抱何雨柱的大腿,结果被许大茂从中作梗搅黄,转头又去勾搭许大茂。
这种朝秦暮楚、唯利是图的女人,王小刚打心眼里瞧不上。
他也明白,于海棠看中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而是司机这个铁饭碗,以及他在四合院里那两间不错的瓦房。
“王哥,我今天正好要去姐姐那边串门,顺路捎我一程呗?”
于海棠再次出击,眼神期待。
“不太方便,我和食堂的老何约好了,一起回去。”
王小刚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起身就要走人。
于海棠还想再追两步,却发现对方动作快得很,眨眼就消失在门口。
她气得直跺脚,只能对着空气干瞪眼。
围观的司机们一个个乐开了花,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何忠摇着脑袋,啧啧称奇:“这就奇怪了,厂花倒贴脸上了,小王居然无动于衷,真是少见。”
“于海棠那模样,确实水灵,家底也厚实。
我要是正值壮年且单着身,早去提亲了。
这小王怎么就挑三拣四?”
“刘哥,难不成他断袖?”
刘先进啐了一口,笑骂:“没嘴没舌的,小王那是心气高。
凭他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
何忠嘿嘿两声:“连于姐都入不了眼,真好奇他图什么。”
转身离了司机班,脚步一转便进了食堂。
正撞见何雨柱在灶台边收拾家伙,估摸着是要收工。
“柱哥,今儿个下班挺迟啊。”
跨进后厨门槛,我扬声打了个招呼。
何雨柱抬头瞥见我,刚要扯出笑脸,脑子里似乎闪过什么念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鼻子里哼出一声:“厨房重地,闲杂人等回避。”
我眉梢微挑,语调上扬:“哟,这是哪位惹咱们柱哥不高兴了?”
何雨柱没好气地瞪过来:“昨天干嘛针对秦家一家子?”
我心里门儿清,准是秦淮如在背后嚼了舌头。
“言重了,哪敢为难人家。”
我笑得云淡风轻,“昨日棒梗偷许大茂家的蛋,贾氏反倒咬定许大茂伤了她孙子。
我看不过那颠倒黑白的戏码,才多嘴说了两句。”
“许大茂那货被偷活该。”
何雨柱跟许大茂向来不对付,嘴里自然没轻没快,“换我,直接连老母鸡一起顺走。”
“话不能这么讲。”
我摇摇头,“偷窃本就是错。
棒梗年纪小,正是立规矩的关键期。”
“立什么规?”
何雨柱一脸茫然。
“俗话说,小时偷针,大时偷金。”
我耐心解释。
何雨柱点点头:“这话听过。”
“棒梗还小,若这次偷蛋没受到惩戒,他潜意识里会觉得这事儿无伤大雅。
久而久之,胆子大了,偷的就不止是鸡蛋,而是更贵重的物件。”
我语气放缓,“到时候,这孩子的一生就毁了,前途尽毁。”
何雨柱不屑一顾:“至于吗?”
我反问:“柱哥,假如是你儿子成了贼,你作何感想?”
“ 他!”
何雨柱虽然心地不坏,但底线分明。
“为何要动粗?”
我追问道。
“ 非正道!祖辈从小就是这么教我的。”
何雨柱理所当然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