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了解内情的公安看向李洪伟时，神色都变得十分复杂。
领队沉默片刻，问道：“小河村那件案子里，死掉的人贩子真跟你有关？”
李洪伟没有急着推脱：“进山时，对方先开了枪。”
“他们手里有猎枪，还有半自动步枪。若不还击，死的就是我们和那些孩子。”
领队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继续往下问。
就在此时，负责检查尸体的公安快步走了过来，“队长，身份大致对上了。”
“怎么？”
“死掉的四个人和三个活口，应该都是外地流窜过来的。”
那名公安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被血水浸湿的纸：“其中两个是通缉犯，身上背着抢劫和入室盗窃案。”
“那个尖嘴的也有案底，三年前因为盗窃被抓过，出来以后便没了固定住处。”
“地上的短刀、斧头和开锁铁片，也全是他们的。”
他又指了指被捆住的三人：“三个活口已经交代，他们从国营商店一路跟踪，就是冲那三千二百元来的。”
“带头的还让他们堵住路以后割掉舌头、挑断手脚筋。”
年轻公安听完，立刻收起手铐。
刚才他只看见雪地上躺着四个人，李洪伟手中又拿着枪，所以不敢有丝毫大意。
如今人证、凶器都在，事情已经十分清楚。
七名外地流窜犯持械抢劫，两名年轻人被逼还击。
若不是李洪伟手里有枪，躺在雪地上的恐怕便是他们二人。
领队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他看向李洪伟：“枪有手续吗？”
“猎枪，有来路。”
领队继续问道：“进城为什么带着？”
“我们卖的是完整猞猁皮。”
李洪伟说道：“老猎户秦四叔提醒过，好皮子容易招人惦记。我便把枪藏在棉袄里面，准备防身。”
“皮子卖了三千二百元？”
“对。”
领队听见这个数字，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好家伙，这么多钱！
三千二百元足够让这些流窜犯拼命！
李洪伟提前带枪，显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就考虑到了路上的危险。
更让他吃惊的是，七名持械劫匪围堵，四个人中枪，下三个被活捉。
从尸体倒下的位置来看，枪手出枪极快。
其中三个人甚至没能冲出几步。
领队低头看了看现场，又看向李洪伟：“枪是你一个人开的？”
“是。”
周围几名公安再次看了过来。
一个年轻公安忍不住问道：“七个人一起围上来，你连开四枪，打倒四个？”
“前三个从前面冲，另外四个堵在后面。”
李洪伟说得很平静：“前面的人倒下以后，后面几个便乱了。”
“那也够厉害了。”
年轻公安看了看几名死者的位置，又低声补了一句：“换成一般人，七把家伙围上来，连枪栓都未必来得及拉。”
另一人指着尖嘴男人胸前的弹孔：“第一枪正中胸口。”
“后面那人是转身时中弹，距离也不近。”
“带头的躲得最快，照样没跑掉。”
几人越看越心惊。
他们平时也练枪，可训练场上的靶子不会拿刀往前冲，更不会从几个方向一起包围。
真碰见这种场面，手抖一下都算正常。
李洪伟却在极短的时间里连倒四人，随即控制住剩下三个活口。
这种身手，已经不是一句枪法好便能解释的。
李爱民也听得心头直跳，他赶来之前，只听说黄土角发生枪击，死了好几个人。
现在才明白，李洪伟竟是孤身正面对上七名劫匪。
“你小子是真不要命。”
李爱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七个带刀带斧头的亡命徒，你还能打死四个，活捉三个。”
“我在公安大队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人有你这份身手。”
陈玉聪立刻说道：“不止是枪法。”
“我姐夫早就发现他们跟踪了，故意带着那些人在街上绕了半天。”
“等七个人全露面，咱们才往黄土角这边走。”
“他们以为把咱俩堵住了，其实俺姐夫早就防着他们。”
领队听到这里，脸上最后那点疑虑也散了。
枪是防身带的。
对方一路跟踪，又先拿刀斧围堵。
不管从哪方面看，李洪伟都是被迫还击。
“行了，这里的事交给我们。”
领队对年轻公安吩咐道：“把三个活口带回去分开审，尸体和凶器全部登记。”
“再派人去国营商店和饭店调查，把沿途见过他们的人都找出来。”
“是！”
领队又转向李爱民：“人你可以带走，不过这几日先别让他们跑远。后面如果需要补笔录，我们还得找他们。”
“没问题。”
李爱民答应下来：“他现在住在西村村东老宅，随时能找到。”
领队点点头，又让人把李洪伟的猎枪还了回来。
“枪先拿好。”
“这几个人都是外地流窜犯，身上还背着其他案子。你们这次不但算防卫，还帮我们抓住三个活口。”
“现场善后由我们负责，你们不用管了。”
先前准备上铐的年轻公安有些不好意思：“李同志，刚才情况不清楚，我也是照规矩办事。”
“没事。”
李洪伟接过猎枪：“换成我，看见地上躺着四个人，也不会轻易放松。”
年轻公安听完，神色顿时轻松不少。
李爱民看了看天色：“走吧，我让同志开车送你们回去。”
三人上了一辆公安大队的车，二八大杠则被绑在车后。
一路上，李爱民问了好几遍交火经过，听见七名劫匪连李洪伟的衣角都没碰到，忍不住连连感叹。
车子最后停在西潭村村东老宅门前。
李洪伟下车后，郑重说道：“爱民哥，这次多谢你了。”
“要不是你四处找人、打听消息，公安不可能这么快赶到黄土角。”
“咱们一个村出来的，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爱民摆了摆手：“何况你占着理，就算我不来，他们查清楚以后也会放人。”
“那不一样。”
李洪伟摇头：“查清楚需要时间。四个人死在现场，我和玉聪真被铐回去，少说也得关上一阵。”
“你为了这件事动了人脉，还骑车赶了那么远，这份人情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