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咱们都找大半天了。”
“这附近真有熊仓吗？”
李洪伟抬头看了看山势：“传闻铁头岭常有黑熊出没，未必代表一定能找到熊仓。”
两人早上听说陶强一行进山遇见黑熊，心思便活络起来。
黑熊全身都是好东西。
熊掌、熊脂、熊骨和熊鼻都能卖钱。
最值钱的熊胆，更是山货中的硬货。
猎获一头成年黑熊，换来的钱和物资足够一家人安稳度过整个冬天。
尤其刚刚入冬这段时间，是寻找熊仓最好的时候。
黑熊入仓不久，睡得沉，反应也慢。
若能确定熊仓位置，哪怕没有猎枪，也能想办法封住洞口，将烟灌进去。
比起在山林里正面对上一头清醒黑熊，危险小了太多。
这样的机会一年只有一次。
二人带着来福来到铁头岭，从上午一直找到下午。
来福闻过树洞，钻过石缝，还沿着几股残留兽味翻过两道山坡。
可追到最后，不是野兔，便是藏在灌木里的野鸡。
陈玉聪拍了拍肩上的猎物：“这些东西也能换钱，可跟黑熊没法比。”
“一枚熊胆卖出去，咱们这个冬天都不用愁了。”
“熊仓没有那么好找。”
李洪伟说道：“山里树洞、石洞和土窝到处都是。”
“有些黑熊还会钻进倒木下面，用枯枝给自己盖窝。”
“只凭传闻便想找到，靠的是运气。”
陈玉聪仍不愿放弃：“再往前走一段？”
“天色不早了。”
“前面那道坡还没看。”
陈玉聪指向不远处：“看完再回去。”
李洪伟看着他这样坚持，也没有继续反对了。
来福放下嘴里的野兔，低头闻了闻雪面，随后沿着缓坡向上跑去。
二人紧跟在后。
山坡背面有几处乱石，下面还长着一片低矮灌木。
来福挨个闻过去，既没有发现新鲜熊粪，也没有找到黑熊留下的毛发。
附近雪面平整，看不到宽大的熊掌印。
两人一直搜寻到下午，依旧没能找到半点熊仓踪迹。
直到最后，两人翻过最后一道缓坡时，东河村已经出现在山脚下。
陈玉聪肩上挂着野鸡野兔，嘴里仍在念叨熊仓。
“姐夫，明天咱们换个地方找？”
“再说。”
“铁头岭这么大，今天没找到，不代表真没有。”
李洪伟接过来福叼着的野兔，拍掉兔毛上的雪：“黑熊入仓以前会四处找窝。今天闻不到味，明天再去也一样。”
“那就这么算了？”
“几只野鸡野兔还不够你吃？”
“够吃，可那是黑熊啊！”
陈玉聪一脸可惜：“熊掌、熊胆，哪样不值钱？咱们今天要是找到一处熊仓，这个冬天都不用再进山了。”
李洪伟没有接话。
熊仓的确值钱，可山里从不缺为了发财把命搭进去的人。
刚入冬这段时间，黑熊有的已经睡熟，有的却还在外面活动。
真把熊仓找错了，迎面撞上走驼子，危险不比追野猪小。
两人进村以后，来福放慢脚步。
它一路跑了大半天，嘴边结着一层白霜，肚子也已经饿了。
刚走到自家院门外，一道身影便从墙边迎了过来。
“大哥，姐夫！”
陈晓雅裹着厚棉袄，帽子上全是积雪，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陈玉聪立即问道：“你不在屋里烤火，站这儿干啥？”
“等你们啊！”
陈晓雅先看了看二人身后，见他们平安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我听人说山里出事了，还以为你们也往那边去了。”
李洪伟停下脚步：“谁出事了？”
“陶强。”
这个名字一出口，陈玉聪脸上的轻松立刻没了。
“他不是带着三个小舅子进山了吗？”
“就是他们。”
陈晓雅压低声音：“听说他们进山打黑熊，差点全死在里面。陶强让熊瞎子拍了，后背全是血，被人用担架抬回来的。”
陈玉聪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活该！”
“早上还堵在咱们家门口强行借来福，借不到便带着那条破狗进山。”
“他真以为知道熊窝在哪，就能把熊扛回来？”
陈晓雅朝周围看了一眼：“你小点声。陶家刚请了医生，村里不少人都在那边。”
“我又没去他家门口喊。”
陈玉聪撇了撇嘴：“他自己不守规矩，坑死过楚二爷的二青，今天还想把来福借走。真让他们借到，兴许来福也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头看向李洪伟。
“姐夫，幸好你没把狗借给他们。”
陶强四个人带着猎枪和猎斧，尚且伤成这样。
来福若跟着进山，多半会被他们推到最前面牵制黑熊。
等它受伤或者被熊拍倒，那几个人未必肯冒险救狗。
六年前的二青就是下场。
来福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三人一眼，又蹲到李洪伟腿边。
李洪伟摸了摸它的脑袋：“陶强伤得多重？”
“不知道。”
陈晓雅摇头：“我只看见他们进村。担架上全是血，陶强趴着一动不动。他那三个小舅子也吓得够呛，脸比雪都白。”
“黑熊呢？”
“掉进土坑了。”
陈玉聪立刻来了精神：“他们把熊打死了？”
“哪有！”
陈晓雅说道：“我听孔家老三说，他们先让黑熊追得满山跑，几条猎狗死了大半。陶强开了两枪都没打中要害，最后让熊掌拍飞了。”
“后来孔家老三找到一处土坑，把黑熊引了进去，他们才有机会把陶强抬回来。”
“那头熊还活着？”
“活着。”
陈晓雅点头：“听说身上中了枪，又挨了几刀，可全都不是要害。掉进坑以后还一直往外爬。”
陈玉聪眼睛一下亮了。
一头受伤的黑熊，被困在两三米深的土坑里。
这样的机会可比寻找熊仓难得多。
正常情况下，猎户想对付黑熊，必须先让猎狗将其牵制，再找机会朝要害开枪。
黑熊一旦近身，一巴掌就能将人拍飞。
可困在坑里的黑熊不同。
人站在坑外，可以从高处观察位置。
只要注意别让它爬上来，危险至少能少去一大半。
“姐夫！”
陈玉聪立刻凑到李洪伟旁边：“咱们去把那头熊打了！”
“陶强他们已经伤成这样，肯定不敢再回去。”
“几条猎狗死了，猎枪也不知道丢在哪。黑熊又困在坑里，这不正好便宜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