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头公野猪却不同。
它肩后挨过楚二爷一枪,失血不少,又一路奔逃到溪边,体力早已消耗大半。
更要紧的是,它此刻正在交配。
野兽交配时最容易放松警惕。
全身肌肉松弛,注意力全在身下母猪身上,连来福逼近百余米都没有察觉。
五发子弹转眼便到!
第一发从鬼眼公野猪左眼射入。
噗!
浅灰色的眼珠猛地炸开,弹头穿过眼窝,直接钻进脑子。
鬼眼公野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硕大的脑袋便狠狠向下一栽。
第二发紧随而至,从它颈侧撕进去。
粗大的颈动脉当场破裂。
滚烫鲜血像被挤出皮囊一样喷出几尺,瞬间染红了身旁母猪的半边身体。
这两发全是要害!
一枪穿眼透脑,一枪撕开颈动脉。
别说是三百多斤的公野猪,便是再大一倍,也不可能活下来。
鬼眼公野猪四肢猛地抽搐,沉重身体从母猪背上滚落,砸得溪边湿泥四处飞溅。
剩下三发子弹也没有落空。
一发擦过公野猪倒下的位置,钻进旁边一头成年母猪的后腿。
咔嚓!
腿骨当场折断。
那头母猪发出一声尖厉嚎,身体侧翻在泥里。它挣扎着想站起来,断掉的后腿却拖在地上,根本使不上力。
另一发打中第二头母猪肩背。
弹头没有穿透胸腔,却掀开了一大片皮肉。
鲜血顺着鬃毛往下流,那头母猪受到剧痛刺激,低着脑袋胡乱冲撞,一头扎进溪边灌木。
最后一发击中一头半大野猪的腰胯。
那头半大野猪正在水边拱泥,枪响后刚刚抬头,身体便被子弹带得翻了半圈,重重摔在浅水中。
溪边彻底乱了。
“嗷!”
“哼!哼!”
受伤的母猪疯狂嚎叫,其余野猪被血味和枪声吓得四散奔逃。
几头半大野猪有的往山坡冲,有的沿溪水逃,还有一头慌不择路,竟朝李洪伟藏身的灌木跑来。
“来福!”
李洪伟一声低喝,早已按捺不住的来福瞬间蹿出。
它没有理会那头拖着断腿的成年母猪,更没有冲向肩背受伤的大母猪。
成年野猪皮厚肉硬,哪怕身上带伤,獠牙和冲撞的力气仍在。
来福真扑上去,一时半会儿咬不死,反而可能被垂死反扑的母猪撞伤。
它盯上的,正是那头冲向灌木的半大野猪。
半大野猪见黑影迎面扑来,本能地转身逃跑。
可溪边湿滑,它四蹄刚刚蹬开,来福便从侧后方追了上去。
一狗一猪只跑出十几步,距离便被彻底拉近。
来福猛地跃起,两只前爪压住野猪后背,张嘴咬住它的后颈。
砰!
半大野猪被扑得栽进泥里。
它拼命扭动身体,四蹄乱蹬,嘴里发出刺耳尖叫。
来福咬死后颈不松口,借着身体重量将它死死压住。
李洪伟拎枪快步赶到,一脚踩住半大野猪肩膀。
“松口。”
来福这才放开,退到一旁喘着粗气,眼睛仍紧盯猎物。
李洪伟取下绳子,将半大野猪四肢并到一起,快速捆紧,又在绳结上用力勒了两道。
半大野猪还想挣扎,四条腿却全被缚在腹下,只能躺在地上不断哼叫。
“老实点,还能留条命。”
李洪伟起身看向溪边,鬼眼公野猪已经彻底不动了。
它倒在一大片鲜血中,左眼只剩一个血洞,颈侧伤口还在往外淌血。
那头后腿被打断的母猪已经拖着伤腿钻进林子。
地上留下一条明显血痕,一直延伸到灌木深处。
肩背中枪的母猪也逃向另一侧。
两头猪虽然暂时没倒,可伤势都不轻。
尤其断腿的那头,不可能再跟上猪群。
山里昼夜温差大,伤口又沾了溪泥,光是失血和烂伤便能要它的命。
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倒在山里。
李洪伟没有急着追。
来福也没往灌木里钻,只围着被捆住的半大野猪转了两圈,随后跑到鬼眼公野猪旁边,低头闻了闻它颈侧的血。
确定猎物没气,来福咬住公野猪的耳朵,用力往后扯了一下。
三百多斤的猪身只晃了晃。
“别急。”
李洪伟拍了拍它的脑袋:“这头猪少不了你那份。”
山里猎狗卖命追猎,猎物到手以后,主人必须分肉。
这是老猎户留下的规矩。
狗不懂钱,也不懂什么荣誉。
它冒着被獠牙挑开的危险扑上去,图的就是主人信任和一口肉。
若每次捕到猎物都不肯分,时间久了,再好的猎狗也会失去猎性。
来福听见这句话,尾巴立刻摆了两下。
李洪伟先把半大野猪拖到树旁捆牢,随后沿血迹检查两头受伤母猪逃离的方向。
这两股血迹始终没断。
断腿母猪拖行留下的印子尤其明显,灌木下的泥土被蹭出一道长痕。
另一头母猪虽然还能奔跑,血量却同样不小。
他带着来福分别追了下去。
不到二十分钟,山林里便彻底安静下来。
这场狩猎终于结束。
李洪伟返回溪边时,前后共猎获五头野猪。
四头成年猪加起来接近千斤。
其中行凶的鬼眼公野猪最重,足有三百余斤。
另外三头成年母猪一头死在浅沟,两头倒在灌木林里,都没能撑过失血。
还有一头半大野猪被来福生擒,四蹄仍捆得结结实实。
这样的收获,几个人合伙进山都未必能碰见一次。
而李洪伟从开枪到结束,只用了二十分钟。
他在溪边就地生火,先烧水喝了几口,又掰下干粮填饱肚子。
来福蹲在公野猪旁边,时不时用鼻子拱一下猪头,像是怕这东西突然活过来。
李洪伟吃完东西,抽出猎刀。
他没有立刻分割所有猎物,只先卸下一块猪肉,切出属于来福的那份。
“吃吧。”
肉块落到地上,来福立即叼到旁边,大口撕咬起来。
李洪伟看着面前几头野猪,心里已有安排。
千斤野猪肉,靠他一个人不可能一次全部背回去。
其他成年母猪可以暂时处理留存,稍后再想办法运走。
但鬼眼公野猪必须带回村。
他在王家姐弟灵前答应过,要把行凶公猪的脑袋亲手带回去。
承诺出口,就不能只带一块肉回去交差。
短暂休整后,李洪伟割下鬼眼公野猪的头,又把捆牢的半大野猪背到身后。
来福吃饱了肉,重新跟在他脚边。
一人一狗沿着来路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