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一把面粉,细腻如雪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滑落,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眼眶微热。
这辈子,何曾有过这般阔绰的时刻?
胃囊深处,饥饿感如野火燎原般窜起。
胃部抽搐,喉咙干渴,双眼因渴望食物而泛起贪婪的绿色幽光。
吃!
必须立刻进食!
红烧肉、大白面馒头,统统给我端上来!
意念刚动,新手礼包中的物资瞬间具现。
一口黑铁锅、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以及葱姜蒜、八角花椒等在此时堪称奢侈的调味品,整齐排列。
郝建动作熟练地将那张钞票贴身收好,随后挥刀切下一大块五花肉。
剩余部分果断收回空间。
这可是保命的底牌,绝不能轻易示人。
灶台生火,水沸翻滚。
肉块入锅焯水,撇去浮沫后捞出,切成方正匀称的小方块。
另起油锅,放入 ,小火慢熬。
油脂沸腾,糖色由浅黄转为深邃的枣红,细密气泡咕嘟作响。
时机正好!
肉块倾入锅中,快速翻拌,每一块食材都被浓郁的糖衣均匀包裹,晶莹剔透。
投入葱姜八角,淋入老抽,刹那间,一股厚重醇香的酱味在小屋内炸裂开来,霸道地占据了所有空气。
注入开水没过食材,盖上锅盖,转文火慢炖。
“咕噜……咕噜……”
单调的水沸声与逐渐弥漫的诱人香气交织,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与此同时,郝建并未停歇。
精白面粉在和揉下变得柔韧光滑,被揪成一个个剂子,擀制、卷起、捏合,一个个饱满圆润的馒头成型,整齐码入蒸笼。
窗外夜色浓重,北风呼啸。
隔壁院落的空气中,还飘散着清汤寡水的窝窝头气息,那股淡淡的酸涩味,恰如这个时代的底色,平淡而压抑。
异变突生。
一股子霸道的荤腥气,裹挟着油脂的醇厚,从院子深处硬生生炸开。
这味道不讲道理,像长了腿一般,瞬间灌满每一个角落。
焦糖的甜腻混着酱色的咸鲜,最绝的是那股子猪油化开的浓香,直往天灵盖里钻,勾得人神魂颠倒。
前院。
三大爷闫埠贵正戴着老花镜,对着那本破账本抠字眼。
灯光昏黄,他还在琢磨买棵白菜能省下几个铜板。
鼻尖忽地耸动两下。
笔杆“啪”
一声砸在桌面上。
老人双眼放光,脖子伸长,像嗅到骨头的野狗,对着虚空拼命吸气。
“肉!绝对是肉!”
这香气太烈,得扔多少斤肉、倒多少油?
简直是在烧钱!
闫埠贵心疼得浑身抽搐,仿佛有人刚从他兜里掏走一大把票子,可喉咙里的口水却不受控制地疯狂吞咽。
后院。
二大爷刘海中刚咽下最后一口饭,挺着那颗象征地位的啤酒肚,准备给两个儿子上上课。
“咳,都听我说……”
话没出口,那股浓香便蛮横地挤进屋内。
刘海中忘词了。
喉结剧烈滚动,他索性站起身,挺着肚子凑到门口,贪婪地猛吸一气。
“哪户人家搞这一出?”
“简直是败坏咱们大院艰苦朴素的门风!性质恶劣!”
嘴上骂得凶,眼睛却死死盯着中院方向,恨不得把那香味看穿。
中院,贾家。
“奶奶!闻见没?是肉!”
棒梗跟中了邪似的冲出屋门,鼻子翘得老高,涎水顺着嘴角吧嗒吧嗒往下滴。
“造孽啊!哪家杀千刀的敢这么霍霍东西?”
贾张氏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拧成了疙瘩,胖身躯挤到门槛边,一边使劲吸气,一边咒骂不停。
“准是傻柱那 干的!定是他偷了许大茂的鸡,躲这儿独吞呢!”
此时的傻柱,坐在自家门槛上,一脸茫然。
这味儿……好像比鸡肉还诱人?
他低头闻闻自己屋里,又抬头嗅嗅外头,陷入了一阵深深的自我怀疑。
前院,易中海屋内。
老大爷正准备教导老伴要省吃俭用,那股香味便强行打断了他的说教。
易中海眉头紧锁,打成死结。
今天全院大会上被郝建那个小崽子搅得心烦意乱,威严扫地,正憋着一肚子火气。
此刻又有人敢如此招摇过市地吃肉,摆明了是不把他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
“荒唐!”
他重重冷哼一声,试图维持体面。
然而,喉结那一下明显的上下滑动,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渴望。
而这一切的源头郝建,正沉浸在这场味觉狂欢之中。
筷子轻轻一夹,那块红烧肉便颤巍巍地晃动。
肥糯的部分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
再配上一口松软香甜的白面馒头……
油脂顺着嘴角溢出,郝建眯着眼,脸上挂着满足到近乎扭曲的笑意。
突兀的敲击声打破宁静。
“咚、咚、咚。”
门板震颤。
郝建嘴里塞满食物,含糊地嘟囔:“哪位?”
外头响起一声娇弱幽怨的呼唤:“建子,开开门,是秦姐。”
目标锁定。
院内那位以柔弱着称的“白莲花”
,终于按捺不住躁动的心。
郝建唇角微扬,扯出一副“我全是为你着想”
的无辜神态,叼着那块肥腻肉块,慢吞吞拉开房门。
视线所及,秦淮茹静立门前。
她手中捧着黑漆漆的粗粮饼,身姿曼妙却透着股子愁云惨雾。
那双含水眸子楚楚可怜,是她惯用的 锏。
紧随其后的棒梗,目光如钩,死死盯着郝建唇边的油光,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绿芒。
“建子……”
话音未落,门缝间溢出的浓郁肉香率先扑出,硬生生截断了她的台词。
秦淮茹眼眶骤红,酝酿好的悲情瞬间具象化。
她用最软糯的语气,激发男人骨子里的保护欲:
“建子,你瞧瞧……我家棒梗瘦得皮包骨头,多久没沾过荤腥了。
你……能不能……”
“哦?这般模样?”
郝建直接打断,满脸天真与困惑。
他咽下口中肉食,用那双看似清澈实则狡黠的眼眸凝视对方,语气郑重其事:
“秦姐,并非我吝啬。
只是这肉……来历不正,断然不能随意施舍。”
秦淮茹怔住:“何意?”
郝建压低嗓音,故作神秘地凑近半步:
“此乃我那亡父昨夜托梦所赐。
他说在地下做了小官,见儿子受苦,特意从黄泉路捎来的‘阴间珍馐’。”
他停顿片刻,神色愈发肃穆:
“亡父再三叮嘱,此物属阴,凡人食之恐折阳寿。
我命硬无妨,可棒梗年幼……”
“秦姐,我这是替他挡灾,防患于未然!”
“你……简直……”
秦淮茹气血上涌,险些背过气去。
精心准备的卖惨套路,被这一通胡搅蛮缠堵得严严实实!
让她去梦里向死人讨肉吃?
这哪是劝善,分明是诅咒!
偏偏郝建一脸正气凛然,“为了孩子好”
的理由冠冕堂皇,让她 作的借口都寻不出半分。
面色青白交替,秦淮茹怀抱粗碗的双手微微颤抖。
泪花在眼底打转,最终被她强行逼退。
“你……你自己享用吧!”
她咬牙切齿吐出这几个字,拽着发懵的棒梗,狼狈遁去。
望着远去的背影,郝建脸上的纯真面具瞬间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凉薄,以及看好戏的玩味神情。
就在这一刻——
【叮!检测到神级白莲花吸血行动失败。
宿主应对手段极度‘阴间’,老六灵魂刻入骨髓!
任务弹窗冷不丁砸在视网膜上。
【核心指令:让白眼狼彻底破产!】
【执行标准:对贪婪本性实施降维打击。
】
【结算奖励:稀缺永久牌自行车票,额度锁定。
】
车票。
郝建瞳孔骤然收缩,眼底迸发出令人心悸的精光。
视线如毒蛇吐信,死死缠住那对落荒而逃的母子背影。
指尖摩挲着碗底残留的一块碎骨,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一个恶劣至极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唇角弧度僵硬上扬,伪装出无害且纯良的面具。
次日清晨,推门而出的瞬间。
院坝内死寂无声。
苏醒的居民们目光如刀,带着 裸的恶意与嫉妒,将郝建裹挟其中。
昨夜弥漫全院的肉香,无异于投下了一枚重磅 。
尤其是前院那位刘海中。
黑沉的脸色透着压抑的怒火,挺着象征权力的肚腩,见到郝建便发出一声冷哼。
鼻孔朝天,傲慢得不可一世。
郝建心如明镜。
这位痴迷官职的中年男人,昨晚恐怕因馋虫作祟辗转反侧,急需寻找宣泄口。
但他选择无视。
佝偻着背,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步履蹒跚地迈向红星轧钢厂大门。
一车间,钳工区。
金属撞击的刺耳噪音交织,机油味充斥鼻腔。
工装刚套上身,尚未站稳脚跟。
一名满脸油光的青年工人逼近。
刘光福,刘海中的次子。
“郝建,手脚利索点。”
他将一块布满毛刺、漆黑发亮的零件,重重摔在操作台上。
“李师傅那边工期紧,这残次品你处理掉。”
郝建扫视一眼。
传动轴套结构复杂,裂纹深达筋骨,边缘淬火失败导致卷边。
这根本不是待修件,而是彻底报废的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