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了?还有嘴辩解吗!”
吼声如炸雷,震得耳膜生疼。
郝建猛地睁开眼,寒意瞬间刺透骨髓。
冷风像钝刀割脸,刮得生疼。
视野里全是灰蓝色的棉袄海洋。
围观群众层层叠叠,眼神狂热又麻木。
圈子内。
易中海那张正气凛然的国字脸紧绷着。
他手指颤抖,指着前方那个魁梧身影。
痛心疾首模样做足。
这是哪?
上一秒还在键盘上跟人对喷三天三夜。
指尖冒烟,心脏骤停,随后便是黑暗。
记忆如潮水般灌入,几乎撑爆这具饥饿的空壳。
红星轧钢厂,一级钳工学徒。
南锣鼓巷95号院,孤儿,无依无靠。
全院公认的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
穿越了?
还是那本被全网唾弃的《情满四合院》?
眼前这一幕,经典中的经典。
许大茂丢鸡,傻柱顶包。
全院批斗大会,准时开场。
那位伪君子大爷,此刻正占据道德制高点。
郝建低头。
双手枯瘦如柴,仿佛一折就断。
胃部痉挛,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吞噬理智。
想哭都来不及。
地狱开局。
就在这死寂时刻。
一道冰冷机械音突兀响起。
【检测到宿主身处极品生存环境,且求生欲爆棚。
】
【最强老六系统,绑定成功。
】
【新手任务发布:眼前是一场拙劣的道德 与和稀泥大戏。
】
【身为立志成为时代最强老六的你,岂能坐视不管?】
【任务要求:立刻介入,用逻辑与骚话,将这场审判搅得天翻地覆。
】
【奖励:猪肉五斤,白面十斤,现金十元。
】
轰!
大脑一片空白。
瞳孔剧烈收缩。
五斤猪肉?
在这个连葱都要凭票买的年代。
这五斤肥瘦相间的肉块,简直是救命稻草!
更有十斤精白面和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并不存在的口水。
干!
抬杠搅浑水?
这正是他的天赋所在。
场上气氛,已至沸点。
易中海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嘴角挂着一抹看似慈悲、实则早已成竹在胸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裁决者的姿态,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院听得真切:
“傻柱啊,我信你为人正直,断不会行那偷鸡摸狗之事。
可事实摆在眼前,许大茂的鸡确是没了踪影。
咱们四合院讲究个邻里和睦,互相体谅。
不如这样,你赔给大茂五块大洋,这事就此揭过,大家面上都好看。”
这话一出,许大茂那张尖刻的脸上瞬间堆满了得意洋洋的神色,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算计成功的 。
傻柱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满脸涨得通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嘶吼道:“我没干!凭什么让我掏这个钱?这是污蔑!”
“还敢狡辩!”
易中海眉头一皱,原本温和的脸庞立刻冷了下来,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院里就你有这闲工夫和身手,除了你还能有谁?为了集体荣誉,你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眼看这黑锅就要铁板钉钉地扣在傻柱头上,人群边缘突然伸出一只细瘦的手臂。
那只手颤巍巍地举在半空,有些拘谨地开口:
“那个……一大爷,有个小疑问,能不能请教一下?”
这声音虽轻,却如同石子投入静湖,激起层层涟漪。
刹那间,所有目光如聚光灯般打在郝建身上。
那些眼神中交织着惊愕与荒谬,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平日里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的郝建,今日竟敢插话?
易中海眉心紧锁,被打断节奏让他颇感不悦。
但碍于众目睽睽之下需维持长辈风度,他强压下心头火气,沉声道:“郝建,有话直说。”
郝建抬起头,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怯意与恭敬:
“一大爷,您是院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大家都敬重您,我也深信您办事公道,最看重证据,对吗?”
先捧杀一通,易中海听着顺耳,下巴微扬,理所当然地应道:“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我便想问一句。”
郝建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坚定,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证据呢?”
这一句反问,如同一记闷雷炸响。
“您认定傻柱行窃,依据何在?是人证确凿,还是物证如山?难道您亲眼看见鸡毛飘进他家灶台,或是鸡骨埋在他床底不成?”
全场死寂。
许大茂第一个坐不住,像猴子般窜了出来,指着郝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小子懂什么胡吣!傻柱有过往劣迹,不是他偷的是谁?”
郝建视若无睹,依旧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盯着易中海,轻声说道:
“一大爷您看,许大茂同志急了。”
他挠了挠头,故作天真地继续剖析:
“我就纳闷了,他说丢鸡便一口咬定是傻柱所为。
若按此逻辑,日后我家丢了条内裤,是不是也能赖上许大茂,说他拿去穿了?毕竟他独居无伴,家中并无女眷……”
话音未落,人群中不知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引发一阵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
许大茂脸色瞬间由红转紫,浑身颤抖如筛糠,怒吼道:“你……你血口喷人! !”
“何处血口喷人?”
郝建脸上的无辜神色未减分毫,语调却陡然拔高,字字句句如鞭子抽打在心坎上,令人脊背发凉!
“许大茂,你手里连个实锤都没有,就在这儿血口喷人!懂不懂规矩?这叫造谣!小则坏了四合院的和气,大则动了思想的根基!”
郝建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声调拔高,字字铿锵。
“如今是什么年月?全国上下一心搞生产、促建设的关键节点!你一个放电影的闲职人员,没事盯着给人做饭的厨师瞎琢磨,图什么?嗯?”
“你是想砸了红星轧钢厂的饭碗?还是想搅乱群众内部团结,好给那些躲在暗处看笑话的坏分子递投名状?!”
“说清楚,你脑子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一顶帽子扣下来。
接着是第二顶。
紧接着第三顶压顶。
每一顶都重若千钧,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政治压迫感,沉甸甸地砸向空气。
全场瞬间死寂,随即哗然炸锅。
这一套连环攻势,快准狠,直接把在场众人震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平时唯唯诺诺、见到生人都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郝建?
这嘴皮子利索得简直像开了光,句句戳心窝子。
许大茂整个人僵住了,嘴巴张合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几声干瘪的“呃呃”
,冷汗顺着鬓角疯狂滑落。
偷东西?
跟破坏团结、思想 、里通外国比起来,这点小事算个球?
要是这顶帽子扣实了,他那点可怜的体面工作,瞬间就得玩完。
易中海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肚子里那套准备好的道德说教,此刻全堵在嗓子眼,吐不出也咽不下,那张严肃的大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惊恐地发现,这场原本由他掌控的批斗局,风向已经被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强行扭转。
从“抓内贼”
变成了“抓特务”
这还怎么收场?
再扯下去,主持大会的一大爷,都有可能被当成同谋拖下水。
“咳……天色晚了,散会,都回去睡觉吧。”
易中海脸色铁青,第一次以如此狼狈的姿态宣布终结。
许大茂如获大赦,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回屋,连大气都不敢喘。
傻柱愣在当场,望着郝建瘦削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既有震惊,也有隐约的感激。
而这场 的核心人物郝建,在人潮散去后,瞬间收敛锋芒,重新变回那个低眉顺眼的透明人,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悦耳响起。
【叮!新手任务完美达成。
以纯良面孔行雷霆手段,用最无辜的表情扣最致命的帽子。
宿主已领悟‘老六’精髓。
】
【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
门板在身后重重合拢,锁舌弹入扣槽的脆响,将屋外的寒风彻底隔绝。
昏暗逼仄的空间里,陈腐的霉味裹挟着透骨的阴冷,像湿冷的蛇信子舔舐着鼻腔。
这便是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四壁空空如也,贫瘠得连老鼠路过都要垂头丧气,甚至舍不得啃食那早已干枯发脆的房梁草屑。
然而郝建并未因此感到丝毫凄凉。
相反,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正顺着脊椎攀升,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撞击,仿佛要挣脱束缚破胸而出。
他在意识深处怒吼出声:
“系统,结算奖励!”
刹那间,虚空扭曲。
原本光秃秃且散发着刺鼻木霉味的床铺之上,几样物件凭空显现,即便在昏暗中依旧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那是足有五斤重的精品五花。
皮层紧致,肥瘦交织间纹理清晰,宛如精心雕琢的红白玉石。
旁边堆着一袋封口的精白面粉,色泽纯白得近乎耀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崭新平整的十元纸币,油墨清香未散,静静躺在角落,似有微光流转。
“ ……”
纵然经历过两次人生轮回,郝建此刻也没忍住骂出了声。
他几乎是扑到了床边,指尖颤抖着抚过那块温润滑腻的猪肉,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