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NbA正式停摆。
劳资谈判破裂的消息传来时，王彦正坐在速贷球馆的会议室里，对着整整一面墙的战术白板画轮换表。克里斯推门进来，把联盟官方传真放在桌上，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停摆了。训练馆可以进，但教练不能接触球员，不能组织训练，不能——”
“我知道规则。”王彦头也没抬，继续在白板上写字，“正好，我们需要时间。”
他这话不是自我安慰。对于一支刚选了五个新秀、换了助教班子、连战术手册都要从零写起的球队来说，停摆不是灾难，是礼物。别人在等劳资协议落地，他要用这段时间把一切准备做好。
布登霍尔泽抵达克利夫兰那天，开着一辆简朴的丰田皮卡，后备箱里装着两个行李箱和三大本训练笔记。他把钥匙交给球馆保安，走进会议室。
“欧文首发一号位，克莱二号，伦纳德三号，”布登霍尔泽拿起红笔，在三个名字旁边画了三个圈，“进攻端欧文持球，克莱拉开空间，伦纳德空切——这个大框架没问题。但你的第二阵容是空的。没有替补控卫，没有替补锋线，中锋只有一个瓦莱乔。还有，你的首发四号位和五号位是谁？贾米森和瓦莱乔？贾米森三十四岁了，瓦莱乔的膝盖上赛季刚伤过，你准备让谁抢篮板？”
王彦靠在椅背上，把一份自由球员名单推过去。“答案都在这张纸上。”
布登霍尔泽低头扫了一眼名单，眉头皱起来：“林书豪？勇士上赛季把他压在替补席末段，场均两分钟。哈桑·怀特塞德——你确定？这人打的是发展联盟还是NbdL我都搞不清楚。肖恩·巴蒂尔倒是不错，但他有冠军追求，凭什么来一支十九胜的重建队？”
“因为我能给他时间保证和三年合同。热火只能给他老将底薪和板凳末端的位置。”王彦的语气很平静，“另外，我还需要三个老将压阵。昌西·比卢普斯，拉希德·华莱士，本·华莱士。”
布登霍尔泽放下笔，盯着王彦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比卢普斯，FmVp，控卫教科书。拉希德·华莱士，技犯之王，但也是活塞五虎攻防俱佳的四号位。本·华莱士，四届最佳防守球员，虽然三十七岁了，但在更衣室里的能量很大。这三个人如果能同时进更衣室，那群二十出头的新秀恐怕连大气都不敢喘吧。
“你怎么说服这三个老家伙？”
“比卢普斯大概率要被裁了，尼克斯需要腾出空间追求泰森·钱德勒，我不仅能提供高昂的薪酬，更能给他球员兼助教的双重身份。”王彦竖起第二根手指，“本·华莱士是我为怀特塞德准备的惊喜，活塞正处于重建期，给活塞一份丰厚的未来资产，相信大本也会接受的”他顿了顿，“至于拉希德，虽然已经退役一年了，但他的身体恢复的很好。相信他会想跟老兄弟们共度生涯最后的时光的。”
史蒂夫·科尔在八月中旬抵达克利夫兰的时候，布登霍尔泽已经把防守体系和训练日程表做了出来。科尔走进会议室，看到满墙的战术图和轮换时间分配表，咧嘴笑了：“你们这是把停摆当成上班时间了呀。”
“停摆总会结束，”王彦站起来跟他握手。
科尔走到白板前，看了五分钟，然后拿起一支蓝色马克笔，在布登霍尔泽画的防守轮转图旁边开始画进攻战术线。“你的阵容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优势，”他在白板上画了五个小圈，然后拉出五条线全部指向外线，“欧文能持球，克莱能无球跑动，伦纳德能空切，巴特勒能站底角，贝尔坦斯能拉开空间。巴蒂尔如果能签下来，防守端可以顶四号位，进攻端站底角。这不是传统的一内四外，这是五个人都能拉到三分线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对手的护框中锋必须从禁区跟出来，然后欧文和伦纳德的突破路线就全开了。”
布登霍尔泽在旁边抱臂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红笔在科尔画的五条线里加了四条虚线箭头——无球跑动路线。“空间体系加无限换防，进攻端五外拉开，防守端一到五号位换防。这战术风险和收益并存。但问题是，新秀能执行吗？”
“能，”王彦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正因为他们是新秀，才会更容易接受。等别的球队反应过来我们打的是什么，已经晚了。”
停摆持续了整个夏天。劳资双方的谈判桌上不断传来破裂和重启的消息，联盟所有球队都被迫按兵不动。但速贷球馆的会议室里，灯亮到凌晨是常态。布登霍尔泽每天都在改防守轮转方案，科尔则端着酒杯，在另一块白板上画满了进攻起手式，而王彦在忙碌的同时，还要时不时应对丹的控诉，毕竟他确实低估了科尔的脸面厚度和酒量，以及丹私藏的酒的珍贵。
克里斯每隔三天来送一次更新的薪资空间报表。他把文件放在桌角，看看满墙的战术图，说了一句：“现在全联盟都在打高尔夫，只有你们在打仗。”
九月，亚伦·尼尔森带着他的三人医疗团队正式入驻速贷球馆。他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参观训练设施，而是要求所有球员——包括那些还在自己训练的——提供完整的体检报告和运动力学数据。王彦把五个新秀的体测档案全部推给他，尼尔森翻完之后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克莱·汤普森的脚踝需要加强稳定性训练”，第二句是“伦纳德的膝盖有轻微肌腱炎倾向，不能过度负荷”。
“给你准备了最好的设备，”王彦指了指隔壁刚装修完的医疗中心，“从现在起，骑士球员的身体就交给你了。”
十月，劳资谈判仍无实质进展，赛季遥遥无期。但王彦的自由球员签约计划已经全部敲定。布登霍尔泽的训练手册从薄薄一沓变成了一本厚厚的装订册。科尔画满了两块白板，正在向第三块延伸。
王彦站在窗前，窗外克利夫兰的秋叶正在飘落，速贷球馆外的广场上空无一人，整个城市都在等待篮球回来。
“谈判桌那边撑不了多久了。等停摆结束，我们不用追时间——时间会追我们。”
他的目光越过广场，落在那条通往伊利湖的公路上。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落叶，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像一场还没开始的比赛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