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回来那会儿就问过了，他根本没给。”
秦淮茹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现在的林向阳，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过去还会分一点给咱们，如今倒好，一口都不肯松。”
她心里明白，就算自己现在过去，多半也是白跑一趟。
贾张氏却不肯罢休，咬着牙催她：“你再去一回！就守在旁边看着他吃，我还真不信他能厚着脸皮，一点都不分出来！”
她已经好几天没沾荤腥了，今天说什么也得弄到一口肉尝尝。
秦淮茹站在那里磨蹭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头。
主要是邻居们都在外面，她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要。要不然凭她的本事，早就把肉端回来了。
这时，林向阳正在屋里吃饭。
窝窝头掰开，蘸着盘里的小炒肉一起送进嘴里，正吃得舒坦，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秦淮茹人还没到桌边，声音先传了过来：“向阳，你这手艺可真不赖啊！我在中院都闻着香味了。”
她笑得一脸亲近，走近之后，目光立刻落在那盘肉上。满满一大盘，油光都在往外冒，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林向阳不用猜，也知道秦淮茹接下来想说什么。他连头都没抬，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夹肉吃自己的饭。
秦淮茹脸上的笑顿时挂不住了。
可人既然来了，她就没打算空手回去。今天这盘肉，无论如何也得弄走一些。
“向阳，我家几个孩子闻到香味后，一直嚷嚷着要吃。你看，能不能匀给我一点？”她放低了声音，“你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分一点出来也不碍事。”
见林向阳没有开口，她又赶紧补了一句：“孩子们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家里又缺营养，一个个瘦得都快成皮包骨了。”
林向阳夹肉的动作没有停，脸上也没有半点波澜，心里却冷冷一笑。
贾家真正瘦的，也就是小当和槐花。她们平常别说吃肉，连肉汤都未必能喝上一口。至于棒梗，还有那两个寡妇，哪个不是吃得满脸油光？
小当和槐花确实有些可怜，可这肉就算送过去，也落不到她们嘴里。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林向阳抬眼看了她一下，“我留着晚上慢慢吃，肉放一会儿也坏不了。”
秦淮茹脸上的可怜劲更浓了：“可孩子们正闹着呢，今天要是吃不到，肯定不会消停。向阳，你就当帮个忙，给我们分一点吧。”
“孩子闹不闹，跟我有什么关系？”林向阳语气一冷，“那又不是我的孩子。”
这种口子绝不能开。
今天给一次，明天就会有第二次，往后更是没完没了。傻柱就是脑子不清醒，才会一次次往贾家贴钱贴东西，他可不想走傻柱的老路。
他把筷子放下，直接赶人：“行了，赶紧回你自己家去，别站在这儿耽误我吃饭。再不走，我可要把你请出去了。”
“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淮茹也不好继续赖着，只能冷哼一声，转过身往外走。
林向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再多管，低头接着吃饭。
从林家出来后，秦淮茹没有回中院，而是直接进了傻柱的屋子。
林向阳不肯给，那也没什么。院里不是还有傻柱这个老好人吗？只要她开口，傻柱肯定想方设法满足她。何况只是要点肉，对傻柱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秦姐，你咋来了？”傻柱一见到她，脸上立刻笑开了，“来得正好，过来一块儿吃点？”
他的眼睛在秦淮茹身上来回扫着，脸上的高兴根本藏不住。
秦淮茹朝桌上看了一眼，别说肉了，连点荤腥都没有。不过她还是拉开凳子，在桌旁坐了下来。
“傻柱，姐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傻柱马上拍着胸口保证：“有啥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肯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秦淮茹先是欲言又止，随后才说道：“你也知道，我家那几个孩子都在长身体，平时吃得差，身子一直缺营养……”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下来，脸上摆出为难的样子，后面的话一个字都没说。
她相信傻柱听得懂，也等着他主动接话。
傻柱低头琢磨了片刻，立刻说道：“这样吧，明天厂里的领导要请客吃饭。到时候我从食堂带些饭菜回来，给孩子们补补。”
“那我现在就回去拿饭盒。”
秦淮茹的笑容一下子绽开了，起身便回家取饭盒。
没过多久，她就把饭盒拿了回来。傻柱伸手接饭盒时，趁着两人靠得近，手掌顺势摸到了秦淮茹的手背。
过了几秒，秦淮茹才像是害羞似的把手抽了回来。
这点小动作是她有意为之。傻柱尝到一点甜头，才会更加心甘情愿地替贾家出力。要不是存着这个心思，她早就把手收回来了，甚至还得甩他一记耳光。
“那我先回去了。”
“好……好。”傻柱连声应着。
等秦淮茹走远，他抬起手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望着那道丰润的背影，脸上满是满足。
……
第二天一早，林向阳骑着自行车到了轧钢厂。
他没有耽搁，进厂后便直接去找部门主管，提出自己要参加焊工等级考核。
如今他还是一级焊工，每月工资二十七块五。这个收入在厂里不算太差，可肉、蛋、粮食和油的供应额度仍旧不够用。想要真正实现吃肉自由，提升焊工等级才是最快的办法。
有神级焊工技能在身，考级对林向阳来说，跟走个流程没什么区别。
主管听完却有些不乐意。
毕竟前身已经考过好几次，结果一次都没成功。在主管看来，这一回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只是厂里的规矩摆在那儿，该给他安排考核还是得安排。
到了考核场地，主管把考试内容交代清楚，随后便在旁边找了把椅子坐下。
林向阳看了一眼考题，忽然开口：“主管，我想考四级焊工。”
以他现在的手艺，别说四级，直接冲八级也没有问题。只是一下子表现得太夸张，难免让人起疑，所以他才故意把目标压低一些。
主管听得一愣：“四级？你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先把二级考过了，再想后面的吧。”
在他眼里，林向阳连走路都还没走稳，就已经想着跑了。
“您放心。”林向阳语气笃定，“这次我已经准备好了。要是还没考过，以后我就不来给您添麻烦。”
他对自己的本事很有把握，四级考核而已，根本难不住他。
主管虽然仍旧半信半疑，却还是按要求替他换成了四级的考核内容。反正考不过也不会给厂里造成什么损失，等这小子碰了壁，说不定以后就安分了。
四级考核分理论和实际操作两部分。
林向阳拿起笔，没用多长时间便把笔试答完，随后又提着焊枪走到操作位置。
主管看着他那副急匆匆的样子，心里已经认定他不可能通过。以前那些有经验、有天赋的焊工，也不敢用这么快的速度做四级题目。林向阳现在这样，更像是知道自己不行，干脆破罐子破摔。
主管不过走了会儿神，林向阳那边的实操竟然已经结束了。
“主管，您过来验收一下吧，我做完了。”
“嗯。”主管随口应了一声，这才起身走过去。
他原本只准备随便看两眼，结果视线落到焊口上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焊接出来的纹路十分匀称，成形漂亮，检查下来也没有发现虚焊的位置。
主管越看越惊讶：“照你这个水平，五级工都能试试了。你为什么偏偏只报四级？”
林向阳摸了摸鼻子，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理论方面还有些地方没吃透，心里没底。万一又没考上，那多丢人啊。”
这当然只是他临时找的说辞。
他刚才已经刻意往差了做，谁知道一上手还是没收住，最终做出来的效果依旧超过了四级的要求。
主管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正式的四级焊工了！”
他是真高兴。虽然弄不明白林向阳以前为什么总考不过，可眼下展现出来的技术和潜力，却足够让他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