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金属锁舌重重弹入锁孔。
厚重的实木大门彻底反锁。
顾清寒的手从黄铜门把手上松开。
她转过身。
红色的真丝吊带裙贴着大腿。裙摆在脚踝处晃动。
大厅里没开主灯。
昏黄的落地灯打在她的冷白皮上。
她光着脚。踩着灰色的大理石地砖。
一步。两步。
没有声音。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
陆远站在玄关边缘。
喉结上下滑动。咽下一口发干的唾沫。
他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绊在地毯边缘。身子晃了一下。
顾清寒没说话。
她步步紧逼。
陆远只能接着往后退。
宽敞的客厅。此刻逼仄得像个火柴盒。
他退过长条形的真皮沙发。
退过大理石茶几。
直到后背撞上一片冰凉。
砰。
肩胛骨磕在坚硬的平面上。
是那堵长达三十米的落地防弹玻璃窗。
退无可退。
玻璃外面,是黑漆漆的夜色和翻滚的印度洋。
哗啦。
海浪狠狠拍打着别墅外的黑色礁石。
水花碎裂的巨响隔着玻璃传进来。变成了沉闷的低吼。
顾清寒停在半米外。
她仰起头。
那双眼睛里。火苗烧穿了冰层。
带着要把人吞下去的疯狂。
“没路了?”她声音很轻。哑得厉害。
陆远后背贴着冰冷的玻璃。
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你冷静点。”
他抬起手。挡在胸前。
“这岛上就我们俩。没人跟你抢。”
他试图讲道理。
顾清寒根本不听。
她猛地跨前一步。直接撞进陆远怀里。
温热的身体贴上陆远的胸膛。
红色真丝布料滑溜溜的。摩擦着陆远灰色的棉麻衬衫。
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一股浓烈的雪松冷香。瞬间堵住了陆远的口鼻。
“我知道没人。”
顾清寒双手揪住陆远的衬衫领口。
用力往两边一扯。
刺啦。
棉麻布料撕裂。几颗塑料扣子崩飞。
砸在地板上。滴溜溜乱转。
陆远的胸膛暴露在冷气中。
顾清寒踮起脚。张开嘴。
一口咬在陆远的锁骨上。
“嘶——”陆远倒吸一口冷气。
她用了力气。牙齿刺破皮肤。
一丝铁锈味的鲜血渗了出来。
陆远双手无处安放。
最后只能落在她的后腰上。
掌心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烫得吓人。
顾清寒松开嘴。
红润的舌尖舔掉唇边的血丝。
她抬起头。吻住陆远的嘴唇。
动作毫无章法。带着纯粹的掠夺。
陆远闭上眼。
理智被这股疯狂的偏执彻底绞碎。
他反客为主。双手搂住顾清寒的腰。
用力一托。
顾清寒双脚离地。
她顺势盘上陆远的腰。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陆远抱着她。转身。
把她抵在冰冷的落地窗上。
玻璃上倒映着两人纠缠的影子。
外面是深邃的海洋。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砸在礁石上。轰隆。轰隆。
别墅里。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玻璃上蒙上了一层白色的水汽。
水滴顺着玻璃往下淌。
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陆远彻底沦陷在这个温柔的陷阱里。
没有镜头。没有通告。
他体验了一把荒唐的岛主生活。
放纵。没有底线。
漫长的黑夜。海风一直没停。
……
第二天。下午两点。
热带的阳光穿透没拉严的窗帘。
在地毯上切出一道刺眼的白斑。
大床上。蚕丝被揉成了一团。
陆远趴在枕头上。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皮像挂了铅块。
试着动了一下。
后腰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草。”
他骂了一句脏话。嗓子干得冒烟。
这女人是真想把他吸干。
昨晚在落地窗前。在沙发上。在地毯上。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陆远双手撑着床垫。咬着牙爬起来。
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发出嘎巴的脆响。
旁边空荡荡的。顾清寒不在。
浴室里也没有水声。
这女人估计又精神焕发地去巡视领地了。
陆远掀开被子。
床边扔着一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
他拿起来套上。
光着膀子。趿拉着一双塑料人字拖。
走出卧室。
客厅里安安静静。落地窗外的海面波光粼粼。
陆远走到厨房。
拉开双开门冰箱。拿了一瓶冰矿泉水。
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半瓶。
冰凉的水液滑进胃里。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推开别墅的大门。
一股咸湿的热浪扑面而来。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白色的沙滩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陆远眯起眼睛。
这岛真不错。
没有烦人的狗仔。没有嗡嗡乱转的摄像机。
连个外人的影子都没有。
他踩着柔软的沙子。沿着海岸线慢慢溜达。
全当是给发酸的腰椎做复健。
海水冲刷着脚踝。带来阵阵凉意。
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
陆远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前面是一片巨大的黑色礁石区。
被海水常年冲刷。石头表面坑坑洼洼。
他绕过这片礁石。准备去岛的另一边看看。
人字拖踩在水洼里。发出啪嗒的响声。
刚转过一个弯。
陆远的脚步猛地顿住。
手里的半瓶矿泉水差点掉在沙滩上。
他瞪大眼睛。
死死盯着前方的沙滩。
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就在前方不到百米的沙滩上。
密密麻麻全是人。
几百个穿着各种马甲、戴着遮阳帽的工作人员。
像一群蚂蚁。在沙滩上忙碌。
十几台黑色的长臂摄像机。架在轨道上。
巨大的银色反光板。挡住了海面的阳光。
黑色的粗电缆像蛇一样。在白沙滩上蜿蜒交错。
高音喇叭的声音。顺着海风传了过来。
“灯光!二号机位补点光!”
“群演就位!快点!”
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鸭舌帽。
坐在帆布折叠椅上。手里举着红色的扩音器。
正扯着嗓子骂娘。
陆远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叫绝对私密?
这叫没有外人打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大花沙滩裤。
又看了一眼对面几百号人的大阵仗。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他刚想转身退回礁石后面。
那个坐在帆布椅上的干瘦老头。
突然转过了头。
视线越过几十米的沙滩。
准准地。落在了陆远的身上。
老头手里的红色扩音器。吧嗒一下掉在沙子里。
他猛地站了起来。
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陆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