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之上。
护山大阵全开,一层深紫色的雷光光幕倒扣而下,将整个后山封得死死的。
一股刺鼻的血煞味,以及狂暴的庚金之气,弥漫在空中。
“孙伯安”背着手,停在光幕前十余丈外,他眉头微皱,转头看向身侧跟来的孙茂。
“小茂,老祖闭关五年,这护族阵法怎么突然转成了绝杀之阵?就连日常照看兽谷,培育灵兽的弟子都被挡了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
闻言,孙茂叹了口气,眼中也透着不解:
“族长,茂也不知。今早鼠公突然传令,主峰后山列为绝对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控制护族大阵的阵盘,也被鼠公要走了。”
“孙伯安”笑了笑,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那行,我去看看吧,老祖若有什么差遣,我们也好尽心。”
说着,他迈开步子,便朝阵法走去。
刚踏出三步。
“轰!”
一尊两丈高的暗金巨熊,便从雷雾中悍然踏出,地面瞬间炸裂,无数碎石四溅。
石默犹如一座铁塔,挡住了众人去路!
他盯着“孙伯安”,鼻孔喷出两道白气,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筑基期威压。
“孙伯安”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紧接着,一道血红色的残影,从石默背后窜出,稳稳落在巨熊宽阔的肩头。
是鼠公。
它一身暗红毛发,脊背处倒刺森然,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孙伯安”,一股血煞腥臭之气,顿时扑面而来。
“孙老头,你耳朵聋了?”
鼠公声音尖锐,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阵法全开,过线者死!”
“老祖正在闭关,莫非你要违抗老祖之令?”
“孙伯安”面色不变,笑的随和,依旧保持着长者的从容:“鼠公,我只是担心老祖……”
“老祖是我孙氏的天,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老祖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
鼠公打断他,爪尖一挥,一道血煞爪芒挥出,在“孙伯安”脚下划出一道三尺深的沟壑。
“从今日起,主峰封山!”
“孙氏任何人,胆敢踏过这条线半步,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眼见事态突变,远远超出了孙茂的预想,就算孙茂此前毫无察觉,但在此刻剑拔弩张的情形下,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还请鼠公息怒!”
“族长也是一番好意,族内最近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可否透露一二,也好安抚族人?”
鼠公冷冷瞥了孙茂一眼,这傻小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怕是没看出来孙伯安的异常……
“孙茂,管好你的人。”
鼠公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孙氏族老:“老祖到了关键时刻,谁敢打扰,就是罪人!”
“还有你,孙伯安。”
“别怪老子没提醒你,看好你身边的人,这洪天城,最近可进了不少脏东西。”
“孙伯安”眼角微微一抽,随即叹了口气:“既是老祖法旨,我等自然遵从……”
“小茂,我们走吧,莫要扰了老祖清修。”
见此情形,孙茂只得点头,带着许多族中执事们退下。
……
议事堂内,气氛压抑。
“护族灵兽,怎么能反客为主呢?”
“那主峰,明明是我孙氏一族的族地祠堂,居然连族长,都不让进主峰!”
“这是什么道理?!当真是欺人太甚!”
一位与孙茂同辈的年轻执事,语气愤愤不平,想他们孙氏,在白云郡呼风唤雨十余载。
今日,居然被族中的镇族灵兽给呛到嗓子眼。
这传出去,外面人如何看待他们孙氏,连自己驯御的灵兽都管不好,这情何以堪!
“就是!”
“我们孙氏,每年砸那么多资源供养它们,现在倒好,主峰成它们的地盘了!”
“我们呢!”
“一群贪得无厌的野兽,它们消耗的每一份资财,都是从孙氏子弟手中挤出来的!”
“这么多年了,真是养了一群白眼狼,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这群畜……”
“都给我住嘴!”
此刻,孙茂一巴掌拍在桌上,顿时便将各种声音给压了下去,一时之间……
整个堂内,瞬间死寂!
“吵够了吗!”
孙茂目光凌厉,扫视众人:“没有老祖,没有兽谷那些灵兽,孙氏现在还在泥潭里给人当狗!”
“你们才是一群狼心狗肺的,家族白养你们了!”
“谁若再敢非议半句,家法伺候!”
众人纷纷低头,不敢吱声。
“孙伯安”坐在一旁,端着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小茂,别动怒。”
他放下茶盏,扮演着完美的和事佬道:“都是些好孩子,也都是为了家族好。”
“既然老祖要清静,我们就把外围守好就是。”
说着,孙伯安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丰和郡那边的商路,听说出了点岔子,你还需坐镇族中,就由老头子我走一趟吧。”
“族里的事,你多费心,别着急耽误了老祖大事。”
孙茂叹了口气,起身行礼:“有劳族长了,族中大小事,还要您出山,茂羞愧啊。”
“孙伯安”笑着走出议事堂,转身的瞬间,嘴角的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一抹讥讽的冷笑。
那只血老鼠,似乎察觉到不对了。
不过无妨。
看来孙氏那头熊妖,恐怕是正在闭关突破结丹,等天象一出,护族阵法必乱。
到时候,外围的十几个筑基一起动手,这几头畜生根本挡不住,若能将其击杀……
也不知道,严秋真人会不会满意……
……
清风山脉,石林。
雷云终年不散,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味。
一头独角灰獾,正趴在最高的一根石柱上,它体型比六七年前大了一整圈,已有丈余大小。
毛发之间,更是隐隐有紫色电弧游走!
2级妖兽,雷獾。
一只灰毛老鼠从石缝里钻出,顺着石柱快速爬上顶端,吐出一块带血的玉简。
雷獾一爪子捏碎玉简。
血光中,混杂着鼠公尖锐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老祖闭关多年,欲破结丹,带上你的附庸,潜入洪天城,随我等一同为老祖护法!”
雷獾听罢,顿时激动万分。
随即猛的站起身,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石林四周,上百头沾染了雷气的妖兽纷纷响应,从岩缝、洞穴中钻出,兽瞳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雷獾口吐人言,声音粗粝,却带着一股狂热:
“随我,为老祖护法!”
……
白云观,内门洞府。
孙瑶盘膝而坐,周身水汽氤氲,灵气盎然,她睁开眼,灵力内敛,气息沉稳。
筑基中期。
身旁,一头土黄色的巨熊正抱着一块三阶灵矿大口啃食,气息变得雄厚无比。
石磐不仅重塑了下半身,更借着当年天一真水气的荣光,得到了宗门不少资源供养……
这几年间,自然也是顺利突破2级,晋升为筑基大妖。
且掌控土道越发娴熟,毛发渐渐褪去青铁之色,向棕黄转变,体格也越发敦实庞大!
洞府外的阵法突然被触动。
一只纸鹤摇摇晃晃地飞入。
孙瑶接过纸鹤,拆开。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字迹透着浓烈的血煞气。
“速归,护法。”
孙瑶猛地站起,脸色骤变,顿时心中大喜。
老祖要结丹了!
“石磐,别吃了,走!”
“哎,晓得了。”石磐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扔下灵矿。
随即石磐架起一朵妖云,带着孙瑶,便直奔洪天城方向,于天穹上留下一道划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