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南郊。
这是一片开发有些年头的别墅区,是当年炒房炒最火的那几年建的,只可惜当年炒的有多火,现在跌的就有多狠。
但不得不说,绿化做得很好,景观树林茂密,可这也意味着监控盲区很多。
天蒙蒙亮,常诚宽站在园区角落的一栋独栋别墅前,灰白色的外墙,爬山虎占据了半壁江山,铁艺大门都有些生锈了,透着一股萧索。
“我要的答案会在这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房子,他捂着有些发胀的额头,手掌撑在大门的密码锁上,一款老式的机械密码锁。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密码,但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冰冷金属按键的瞬间,某种深植于神经末梢的记忆似乎被激活了。
咔嚓、
锁芯应声弹开,这让常诚宽不由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这种身体背叛意识的感觉让他感到很不适,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走过庭院,推开未锁的屋门,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双层格局,装修极简,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客厅里只有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
“我在这生活过,时间还不短?”
环视一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都让他感到异常熟悉,仿佛他曾无数次在这个空间里行走、坐卧、甚至.......格斗?
记忆碎片如同幻灯片一样在眼前闪烁。
画面里,他浑身是血的倒在沙发上,画面一转,他又坐在餐桌前,仔细擦拭着什么东西......
剧烈的头痛让他闷哼一声,不得不扶住墙壁,而视线却控制不住的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旁,那是卫生间,一种强烈的直觉牵引着他走了进去。
卫生间很干净,没有多余的杂物,常诚宽站在洗手台前,抬头看向天花板,排列整齐的铝扣板吊顶。
他踩上马桶盖,伸手抵住角落里的一块扣板,轻轻往上一顶,然后向左平移。
不出意外,扣板被移开,露出了黑乎乎的夹层,一只黑色的防水工程塑料箱静静躺在那里。
常诚宽将箱子取了下来,跳到地面,回到客厅,把箱子放在茶几上。
箱子没有锁,只有两个卡扣,他将两只手同时放在卡扣上,随着咔嚓一声,密封的盖子被掀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钱,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大概有十万左右。
在钱的旁边,是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打开以后,常诚宽倒出一堆证件。
【身份证、护照、驾驶证、学位证书。】
随便拿起一本护照翻了翻后,他将注意力落在了那几张身份证上,一共五张,每一张上面的照片都是他,但名字、户籍、出生年月完全不同。
【李维,燕京人,1101......】
【张强,泉城人,3701......】
【赵默,深市人,4403......】
……
最终,他拿起那张写着“常诚宽”的身份证,照片里的他目光清澈,嘴角含笑,透着一股清澈又愚蠢的天真。
【常诚宽,盛京人,2101......】
“不愧是大学生。”
他把这张身份证珍而重之的揣进了兜里,而除了这些,文件袋里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背景是一个老房子,容貌略显稚嫩的他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一起。
男人穿着廉价的背心和短裤,额头有一道延伸到眉骨的疤痕,笑得很豪迈,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常诚宽的手指抚过照片上那个中年男人的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声音。
【活下去!】’
他是谁?
针扎一般的感觉让他不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不适,目光落向箱子的最底层。
那里嵌着一块黑色的高密度海绵,海绵中间挖出了一个凹槽,里面静静安放着一把手枪。
格洛克17型,哑光黑的枪身,由于保养得当,散发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旁边还有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常诚宽伸出手,握住枪柄,在那一瞬间,所有的陌生感烟消云散,仿佛这把枪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熟练的退出弹匣,拉动套筒,检查枪膛,击发复位,动作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也让他的心底越来越沉。
“这好像坐实了我境外间谍的身份了啊。”
他定定的看着手中复位的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倒映着他迷茫却又锐利的双眼。
也不一定,万一是个杀手呢?
但好像又没区别......
-
燕京市区,某栋建筑的地下二层,一间并不宽敞的监控室。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充斥着整个空间,墙壁上挂满了高分辨率的显示屏,滚动着无数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
突然,中央主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死寂,而且无一例外,所有的画面全都定格在一处,背景是南郊某小区的入口。
虽然只拍到了一个侧脸,且被帽檐遮挡了大半,但系统依然给出了极高的匹配度。
“高优先级目标出现!”
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画面放大、锐化。
“身份确认:常诚宽,代号【陆吾】,状态:失联中。”
这份情报在三十秒内被送到了楼上的一间办公室,一位坐在红木办公桌后,头发花白的老人手上。
“七天了,终于舍得露面了。”
看着手上截取的照片,老人放在桌面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虽然只是一张抓拍,但依然能从那个背影中读出一种紧绷的张力。
半晌,老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一丝惋惜,更多的是一种冷酷的审视。
“进来个人。”
没有任何犹豫,老人按下桌面上的电话,声音沙哑而沉稳,不过几秒,他的安保主管走了进来。
“你亲自带上一队人,秘密把他带回来,记住,要活的!”
“是!”
西装革履的主管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
似乎还是感觉不太放心,坐在原位的老人又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拿出了一款老式翻盖手机,给某人发了条消息。
“陆吾回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