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吕辙伸出一只手。
“现在,钱该给我了吧?”
当然,他没提最关键的那点。
他是穿越者。
他知道历史走向。
上个月,黄巾 就要爆发了。
这场席卷天下的浩劫,口号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听起来挺美好,什么百姓当家做主。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承诺,短时间内就拉起了百万大军。
要不是张角突然病死,第一战输了,黄巾军未必打不过官军。
如今正是史书记载的那一年。
加上之前的观察。
吕辙心里跟明镜似的。
唐周告密,马元一身死。
黄巾正式起兵!
而且,张角的指挥部就在冀州,离并州不远。
要猜不到源头在哪,自己就是个傻子。
想到这,吕布对赏钱彻底不在乎了。
这么多年,他清楚自家弟弟脑子好使。
小时候出谋划策,就显出不凡。
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精准预判,分毫不差。
这已经不是聪明能解释的了。
这是窥探天机!
吕布笑得合不拢嘴,满脸激动。
“好啊!”
“咱们老吕家,终于出了个顶级谋士!”
吕辙撇撇嘴。
“大哥,你想多了。”
“我又不是老吕家的人。”
他本就是吕布捡回来的孤儿。
真名早忘了。
九原吕氏的族谱上,也没他的名字。
“再说,”
吕辙收起笑容,目光深邃。
“想当谋士,光靠脑子不够。”
“这世界没那么简单。”
他想起吕布曾经随手一戟。
直接轰碎了一座小山头。
这种力量,才是这个时代的底色。
吕辙心下明了。
此处绝非寻常三国,而是披着历史外衣的神话高阶位面。
天地之间游离着一种诡谲力量。
这股力量极其暴戾,稍有不慎便是灭世之灾。
世人驾驭它的法门各异,遂衍生出四道截然不同的职业路径。
文臣,武将,谋士,游侠。
乍看之下,文臣与谋士界限模糊。
皆能指点江山,议论朝堂。
实则天差地别。
谋士擅推演天机,布阵杀伐,是沙场之上的利刃。
文臣则偏安一隅,理政务农,乃社稷运转的基石。
至于武将与游侠。
前者披坚执锐,统领千军万马,讲究的是气势如虹。
后者独来独往,行于阴影之中,专司斩首、刺杀等隐秘勾当。
兵器虽同为刀剑 ,但用法早已殊途同归。
所有职业的晋升阶梯,皆以体内真气厚度为标尺。
五重境界,层层递进。
入门,大成,登堂入室,超凡入圣,直至化神。
每一境又细分为一至四品,及圆满大关。
吕布对此深有体会。
他认定吕辙只能做谋士,而非文臣。
理由很简单。
吕辙献计两次,招招针对敌军弱点,尽显兵家诡道。
而在安抚百姓、治理领地一事上,此人从未展露过丝毫兴趣或才能。
想让他去搞后勤?绝无可能。
但在吕布眼中,吕辙自认尚不足以胜任谋士之位。
因为谋士这一行的门槛极高。
不懂阵法者,不配称谋。
此处的“阵”
,并非简单的列队冲锋。
那是真正引动天地规则的封印结界。
特定环境下,自然能量凝结成玉色灵石。
将这些灵石按晦涩轨迹摆放,激活其中灵韵,便可扭曲空间,形成困敌绝地的屏障。
低级阵法,连猪都能撞破。
顶级大阵,却能让百万雄师有去无回,陷入死地。
身为谋士,若不通晓至少一种核心阵法,便是不合格的废物。
哪怕你有经天纬地之才,在阵法面前也如待宰羔羊。
“想踏入谋士行列,先过阵法这一关。”
吕辙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传授阵法的典籍,分作天、地、玄、黄四档。”
“天书难求,即便是最低等的黄级残卷,也是有钱难买。”
“黎民百姓碰都碰不到,那些拥有秘典的权贵,更是连正眼都不会施舍我们半分。”
吕辙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自嘲。
“像你我这般出身,想成为谋士,难度无异于登天。”
吕布面色骤沉。
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在这个世界,想练武并不难。
市面上充斥着各类基础 ,只要有天赋,哪怕是垃圾级别的黄阶武技,也能练出几分威力。
但文臣与谋士的路,却截然不同。
读书识字,那是高门大户的特权。
寒门子弟想翻身?难如登天。
大汉江山,早被世家大族瓜分干净。
他们垄断了出仕的阶梯。
百姓没书读,不是蠢,是没资源。
这死结,吕辙就算带着穿越者的脑子,也解不开。
没法凭空变出课本。
去借?更别想。
那时候的知识,比黄金还金贵。
贵族把书锁在深宅大院里,怎么可能给平民看?
穷人与世家,天生水火不容。
没钱买书,就考不上功名。
没功名,就没资格进藏书阁。
越穷越读不起书,越没书越当不了官。
这是个无解的死循环。
无数代人被困在里面,直到老死。
偶尔有几个跳出来的,也被世家收编,成了他们的爪牙。
“我会给你弄来书的。”
吕布嗓音低沉,透着股执拗。
吕辙苦笑摇头:“没戏。”
这事儿,他真没指望过。
“能不能当军师无所谓。”
他盯着吕布的眼睛,语气平静却笃定:
“只要长兄你武力冠绝天下,做个第一将军,自然有人抢着给你卖命。”
“不行!”
吕布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小弟,我说到做到,你必须当上军师。”
吕辙愣住了。
“长兄……”
“闭嘴。”
吕布握紧拳头,字字铿锵:
“某乃天下第一猛将,某的弟弟,谋略岂能输给别人?”
武力无双,智谋绝伦。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能被人笑掉大牙。
谁规定武将和文臣不能同时登顶?
千古以来,敢自称第一的,不过寥寥几人。
秦始皇嬴政,横扫六国,天下第一帝。
武安君白起,坑杀降卒四十万,天下第一杀神。
西楚霸王项羽,巨鹿破釜沉舟,天下第一霸王。
这三个人,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到了极致。
出了那个时代,再没人敢喊第一。
所以,吕布说自己是第一武将,大家还能信。
但他还要拉吕辙一起,搞个“双第一”
?
一家出两个国士无双?
这概率,比天上再掉一个秦始皇或者项羽还低!
几乎为零。
帐下风止。
吕布伫立不动,眸光如寒星坠地,不见半分戏谑。
那双眼底深处,烧着两团近乎疯狂的野火。
吕辙心头微震。
他太清楚这头猛虎的成色。
后世史笔如铁,早已盖棺定论:三国武勇,吕布独占鳌头。
方天画戟一出,万夫莫开。
至于关张赵马典……
不过争个二三之名罢了。
可如今,这莽汉竟妄图让自家老弟去搏那个“天下第一军师”
的头衔?
荒谬!
简直是痴人说梦。
吕辙暗自摇头。
这种野心,未免有些脱离实际。
但他并未戳破。
毕竟,在这吃人的乱世,兄长便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吕布若败,他吕辙便是待宰羔羊。
生死存亡之际,谁还有心思去管什么虚名?
眼下最紧要的,是帮吕布扎稳根基,扩土开疆。
只要大哥不倒,他的日子就能继续安稳过下去。
念头转过千回,吕辙面上已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笑意。
他抬眼,目光坦然迎上吕布的注视。
“既然长兄有此宏愿,”
吕辙语气平缓,仿佛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这天下军师之位,小弟便接下了。”
“好!”
吕布大笑出声,声音洪亮如钟。
大手重重拍在吕辙肩头,力道之大,险些让他踉跄。
这是吕布第一次见弟弟露出这般傲气。
那种睥睨天下的自信,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这小子,没白疼。
喜悦之余,吕布摸了摸干瘪的钱袋,眼神变得有些猥琐。
他搓了搓手,压低嗓音道:“贤弟啊,这次出门办事,能不能给哥留几个铜板做盘缠?”
“去做什么?”
吕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如锅底。
拳头攥紧,指节泛白。
但他强行压下动手的冲动。